
清晨的私立醫院,VIP通道空無一人。
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後半步的距離。
趙瑩挽著愛馬仕包包走在前麵,神情愜意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蘇小姐,別白費力氣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嗎?”
我猛地抬頭看她。
趙瑩精致的妝容下,是一張扭曲的臉。
“你就是沈言那個傳聞中早就死掉的前任!”
“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拿什麼來跟我這樣身份高貴的千金大小姐比?”
她湊近我耳邊,眼神透著狠毒,字字誅心。
“你最好給我乖乖消失。要是敢繼續留在他身邊礙我的眼,我保證讓你死無全屍!”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她,衝進了旁邊的獨立衛生間。
我反鎖上門,捂著肚子大口喘息。
衛生間的窗戶沒有封死,外麵正對著醫院後門的貨運小巷。
高度隻有兩米左右。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咬緊牙關,踩著馬桶水箱,用盡全身力氣翻上了窗台。
落地的那一瞬間,右腳腳踝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小腹深處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顧不上疼痛,強撐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衝向巷子口的公用電話亭。
隻要撥通那個刻在我腦海裏的號碼。
十位數字,我顫抖著按下了前九位。
“阿禾。”
一道低沉冷酷的聲音驟然在電話亭外響起。
玻璃門被猛地拉開。
沈言站在雨幕中,手裏撐著一把黑傘,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身後跟著四個神色嚴峻的保鏢。
“你果然還是想跑。”
沈言伸手奪過我手中的聽筒,狠狠砸在電話機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放開我!沈言!你放開我!”
我瘋狂地掙紮,腳踝的劇痛和小腹的墜脹感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趙瑩踩著高跟鞋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眼眶微紅,語氣滿是委屈與心疼。
“沈言,我不過是去幫表妹拿檢查單,一轉頭她就跑了。”
“她是不是嫌我給的補償太少?如果表妹想要錢,我趙家可以出一千萬......”
“她不要錢,她要的是沈太太的位置。”
沈言麵無表情地打斷趙瑩,眼神中的失望徹底化作了冰冷的厭惡。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的我。
“蘇禾,你的貪得無厭,真的讓我覺得惡心。”
“不是......沈言,我肚子疼,我懷孕了,我懷了你的孩子......”
冷汗浸透了我的衣衫,一股溫熱的暖流正順著我的大腿內側緩緩滑落。
我死死抓著沈言的西裝褲腿,仰起頭,向他發出近乎絕望的求救。
“送我去急救室......求求你,救救孩子......”
沈言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極短的錯愕,但隨即被趙瑩驚呼的聲音打斷。
“天哪,表妹,你怎麼能用這種借口來騙沈言?”
趙瑩掩著唇,滿臉不可置信。
“剛才醫生明明把體檢報告給我了,你根本就沒有懷孕,隻是嚴重的慢性胃炎引起的嘔吐。”
“你怎麼能為了逼沈言退婚,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沈言眼底剛剛升起的一絲動搖,瞬間被冰霜覆蓋。
他居高臨下地抽回了自己的腿,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我被雨水打濕的裙擺。
“蘇禾,謊話連篇,適可而止。”
“帶她回別墅,鎖進地下茶室,沒有我的允許,絕不準她踏出半步。”
“沈言!我真的流血了!沈言!”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保鏢卻粗暴地上前架住我的胳膊,將我拖向黑色的轎車。
劇烈的顛簸與拉扯中,腹部的劇痛如同千萬根鋼針在同時絞動。
鮮血終於穿透了厚重的長裙,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
可是沈言已經轉身護著趙瑩上了前車。
絕望徹底將我吞沒。
......
地下茶室潮濕陰冷。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磚上,下身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大半個裙擺。
看護在門外聽到我微弱的呻吟,推開門看了一眼,頓時嚇得麵無人色。
“沈總!不好了!蘇小姐真的大出血了!地上一大灘血!”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訂婚宴會場喜慶的交響樂聲。
緊接著,是趙瑩溫婉帶笑的聲音:
“張媽,我們在跟趙伯父商量訂婚細節呢,表妹要是又絕食鬧脾氣,就隨她去吧,沈言待會兒就回去了。”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救......救命......”
我用最後的一絲力氣呢喃著,眼前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
當沈言推開海城中心醫院急診搶救室大門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醫生一把扯下帶血的橡膠手套,怒不可遏地將病危通知書砸在沈言胸口。
“孕婦重度貧血,大出血導致流產,子宮嚴重受損,你們家屬是幹什麼吃的?!”
沈言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手中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流......流產?她真的懷孕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醫院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迅速封鎖了整個搶救室區域。
海城頂級豪門趙家的掌舵人趙宏,帶著夫人宋敏,麵色鐵青地大步走來。
沈言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趙伯父,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我和瑩瑩的訂婚細節......”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沈言的臉上,將他整個人打得偏過頭去!
趙宏雙目赤紅,指著沈言的鼻子,聲音顫抖著暴怒吼道:
“沈言!你這個畜生!”
“你竟敢把我趙家找了二十三年、名正言順的真千金,折磨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