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總,趙小姐已經在客廳等您半小時了。”
周助理站在別墅玄關處,低聲向沈言彙報。
沈言原本攬著我肩膀的手瞬間鬆開,神色自然地收了回去。
“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禾,回二樓臥室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要下樓。”
我沒有動,胃裏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水,頂得我喉頭泛惡心。
我捂著嘴,猛地衝向一旁的洗手間,趴在洗手池邊劇烈地幹嘔起來。
車禍前的那段日子,沈言為了拿到沈氏的繼承權,被假少爺聯手董事會逼入絕境。
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抱著我一遍遍哭訴,說隻有我才是他的避風港。
我們在狹窄出租屋的那張舊床上極盡纏綿,他說等他坐穩位置,就讓我們有自己的家和孩子。
算算日子,我的例假已經推遲了整整一個月。
洗手台的鏡子裏,我臉色慘白如鬼,額頭上布滿虛汗。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我懷孕了。
懷了這個親手將我送進地獄的男人的骨肉。
洗手間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高跟鞋聲,伴隨著溫柔得體的女聲。
“沈言,我聽說你在這邊置辦了新產業,特地帶了些趙家茶園的新茶過來。”
趙瑩,趙家的掌上明珠,沈言即將迎娶的未婚妻。
也是占了我二十三年真千金身份的假千金。
沈言的聲音透著罕見的溫和。
“趙小姐親自過來,怎麼不提前通知我一聲?”
“我們兩家馬上就要商定婚期了,你還叫我趙小姐,是不是太見外了?”
趙瑩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盡是名門貴女的優雅。
洗手間的門被我拉開。
客廳裏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趙瑩的目光越過沈言的肩膀,落在我身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但轉瞬又化作無辜的驚訝。
“這位是......沈言,你這裏怎麼還住著別的女孩子?”
沈言的臉色微微一沉,側身擋住了趙瑩打量的視線。
“一個遠房表妹,老家遭了災,暫時過來借住幾天。”
遠房表妹。
十五年的患難與共,在他口中變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遠房表妹。
當年沈言在孤兒院被大孩子搶走棉衣,凍得高燒不退,是我在大雪天裏徒步背著他走了五公裏山路去診所。
我腳底磨出了血泡,整整半個月走不了路,他哭著跪在我床邊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如今,他穿著十幾萬的定製西裝,輕描淡寫地抹去了我所有的存在。
趙瑩走上前兩步,從包裏拿出一張燙金的名片,微笑著遞向我。
“原來是表妹啊。表妹身體看起來不太好,臉色這麼差,可得好好調養。”
“沈言工作忙,可能顧不上你。這是海城最好的私立婦產醫院院長的名片,你若有需要,報我的名字就行。”
我看著那張名片,冷笑了一聲。
她明明早就從車禍現場的遺物裏看出了端倪,知道我沒死,卻在沈言麵前演得天衣無縫。
“趙小姐不必客氣,我不需要。”
我沒有接那張名片,徑直朝大門走去。
“蘇禾!”
沈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眼底壓抑著怒火,聲音卻極力保持克製。
“我讓你回樓上去,你聽不懂話嗎?”
“我要回家拿我的東西。”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至少拿回我的卡,沒有手機,我又身無分文,根本沒辦法逃離。
“你所有的東西都被燒了。”
沈言冷冷地看著我,語氣篤定。
“蘇禾,你別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的底線。”
趙瑩在一旁柔聲勸解,眼角眉梢卻透著看戲的從容。
“沈言,表妹大概是住不慣大房子,鬧點小情緒也是難免的。”
“女孩子嘛,多給點錢哄哄就好了,何必發這麼大脾氣。”
沈言看向周助理,神情冷漠如冰。
“收了她的門禁卡,拔掉所有座機線路。”
“沒有我的許可,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保鏢迅速上前,將我強行拉上了二樓。
身後傳來趙瑩溫柔的詢問聲:
“沈言,我們今晚訂好的法餐,還去嗎?”
“去。”
沈言回答得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