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車禍醒來時,正趕上自己的葬禮。
沈言對著我遺像哭得昏厥,全網都誇他重情。
惋惜這位沈家繼承人失去了陪他從孤兒院一路吃苦的女孩。
沒人知道,葬禮剛結束他就在商討與趙家的聯姻。
我趕到時,正聽見他吩咐助理:
“車禍尾巴掃幹淨,絕不能讓人發現是我為了聯姻設計的。”
我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哪怕隻有半個饅頭,他也會掰一半給我。
他被沈家認回真少爺、被假少爺誣陷進監獄時,是我不眠不休找證據救他。
出獄那天,他當著全網的麵舉著糖紙搓成的戒指求婚:
“阿禾,你是我的命,我一定會給你場最盛大婚禮。”
車禍發生那天,他依舊這樣承諾。
自己被撞斷了鎖骨,仍舊死死護我在懷。
我以為他是真的愛我。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車禍是他安排的。
他需要深情又合理地送走沒用的我,好去迎娶高門千金。
他看著僵硬的我,遞來份合同。
“你在法律上已經死了,我可以繼續照顧你,但隻能是包養關係。”
我笑了,摘下那枚糖紙戒指。
“沈言,糖紙過期了,你的承諾也是。”
他不知道,我車禍醒來後,第一件事不是找他。
而是簽收了親生父母送來的認親文件。
從今往後,他當他的真少爺,我當我的真千金。
......
“蘇小姐,沈總請你上車。”
黑衣保鏢擋在我身前,語氣冷淡,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我攥著口袋裏那份剛簽好的認親回執,指節泛白。
沈言坐在加長林肯的後座,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俊朗又涼薄的側臉。
“上車,阿禾,別讓外人看笑話。”
他的聲音平靜極了,聽不出半分在靈堂上痛哭流涕的悲痛。
我站在殯儀館側門的陰影裏,看著這個同我相伴了十五年的男人。
“沈言,你既然當著全網的麵給我辦了國葬級別的告別會,現在又何必帶我走?”
沈言微微側頭,眼眸深邃,神色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居高臨下。
“在所有人眼裏,蘇禾已經死於那場貨車側翻。”
“現在的你,沒有身份,沒有戶籍,離開我,你連一間快捷酒店都住不進去。”
我冷笑一聲。
“所以呢?沈總要金屋藏嬌,讓我做你見不得光的情婦?”
沈言眉頭微蹙,像是對我粗鄙的措辭感到不悅。
“阿禾,我們之間不需要用這麼難聽的詞。”
“名分是給趙家的,但沈太太享受的物質,你一樣都不會少。”
他推開車門,親自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別任性,跟我回去。”
我掙紮著想要甩開他。
“放開我!沈言,你的合同我不會簽,你的房子我也不會住!”
沈言沒有動怒,隻是給身旁的保鏢遞了個眼神。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極有分寸卻不容抗拒地架住了我的雙臂,將我半推半塞地送進了後座。
車門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清脆刺耳。
車廂內開著濃重的冷氣,吹得我渾身發冷。
沈言從暗格裏拿出一瓶溫水擰開,遞到我唇邊。
“喝點水,你嘴唇都幹裂了。”
他的神情溫柔依舊,甚至伸手替我理了理額前淩亂的碎發。
若不是親耳聽見他安排車禍洗清尾巴,我幾乎又要被這副深情麵孔欺騙。
我側頭避開他的手,溫水潑灑在他的定製西裝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漬。
沈言動作頓了頓,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拭,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你以前很懂事,從不會無理取鬧。”
“懂事的結果,就是被你精心設計送上西天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沈言輕歎了一口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那場車禍是個意外,司機操作失誤,不是衝著要你命去的。”
“我也斷了一根鎖骨,阿禾,我若真想害你,何必用自己的身體護著你?”
多麼冠冕堂皇的說辭。
他用自己的輕傷,換來全網讚譽的深情名聲,順理成章地讓我“死亡”,騰出沈太太的位置去迎娶趙家千金。
名利、地位、高門聯姻,還有我這個甘心被他圈養的金絲雀,他全都要。
“把手機還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與他爭辯車禍的真相。
想起認親文件上說,我才是趙家真千金,就忍不住苦笑。
他知不知道自己費心聯姻的對象是個假千金?
不管真假,上麵留有趙家父母的私人聯絡方式。
隻要撥通那個號碼,趙家的人就會來接我確認。
沈言看著我伸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你現在是個死人,不需要手機。”
“況且,你在這個世界上無親無故,你要聯係誰呢?”
“阿禾,別想著跑,在海城,沒人能從我眼皮底下帶走你。”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一棟偏僻的半山獨棟別墅前。
四周全是高聳的鐵柵欄,每隔幾米就有一處監控探頭,像極了一座精心修築的牢籠。
沈言率先下車,朝我伸出手。
“進去吧,這裏的傭人和安保都是我的人,他們會好好照顧你。”
我站在台階下,死死盯著那扇沉重的防盜門。
“沈言,你困不住我一輩子。”
沈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底浮現出一層冰冷的篤定。
“隻要我想,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