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沈府門前停著兩輛華貴的馬車。
沈若微在丫鬟的簇擁下,款款走出大門。
她今日穿的,正是那身用明黃雲錦裁製的華服。
金絲銀線在晨光下熠熠生輝,襯得她整個人明豔不可方物。
裴照早早就等在馬車旁,見她出來,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若微,你今日真美。”
他溫聲誇讚,伸手扶著她上了第一輛馬車。
沈若微嬌羞地低頭淺笑,還不忘轉頭看向站在台階上的我。
“姐姐今日穿得這般素淨,倒顯得妹妹喧賓奪主了。”
她掩唇輕笑,語氣裏滿是炫耀。
我今日隻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緞裙,未施粉黛,頭上也隻別了一支素銀簪。
和她比起來,確實顯得寒酸。
裴照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我,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初宜向來喜靜,素淨些也無妨。”
他溫和地替我打圓場,仿佛一個包容無理取鬧妹妹的寬厚兄長。
“上車吧,別誤了時辰。”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作秀,獨自登上了後麵那輛略顯陳舊的馬車。
車輪滾滾,向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宮宴設在禦花園的流觴亭旁。
各府的女眷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說笑。
沈若微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身明黃雲錦實在太過紮眼,料子名貴,繡工精致,任誰看了都要讚歎一句。
“沈家二小姐這身衣裳真是氣派,這料子怕是貢品吧?”
“聽說這是裴世子特意為她尋來的,可見世子對她有多上心。”
周圍的貴女們竊竊私語,看向沈若微的眼神裏充滿了嫉妒與羨慕。
沈若微被眾人捧在中心,笑得像朵盛開的牡丹。
裴照站在不遠處,端著酒盞,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宛如看著自己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而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連桌上的茶點都比別人少了半截。
“沈家大小姐掌管繡坊,怎麼自己穿得這般窮酸,反倒讓庶妹搶了風頭?”
鄰桌的一位夫人壓低聲音嘲笑。
“誰知道呢,或許是不受寵吧。”
“聽說裴世子早就屬意這位二小姐了,這大小姐也不知還要霸占著婚約到什麼時候。”
那些惡毒的揣測如同鋼針般紮過來。
我端起冷茶抿了一口,麵無表情地聽著。
宴會進行到一半,貴妃娘娘提議讓各府的千金獻藝助興。
沈若微早有準備,款款走到大殿中央。
“臣女願為娘娘獻上一曲胡旋舞。”
她聲音嬌柔,盈盈下拜。
貴妃笑著恩準。
樂聲響起,沈若微隨著節拍旋轉起來。
那身明黃雲錦在旋轉中如同盛開的金色蓮花。
不得不說,她跳得確實極好,身段柔軟,步步生蓮。
裴照看得目不轉睛,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沈若微越轉越快,將後背完全展露在眾人麵前時。
坐在上首的老恒親王突然猛地站了起來。
他手裏端著的酒盞“砰”的一聲砸在金磚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放肆!”
老親王一聲怒喝,震得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