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梧可以回家了。
霍行之卻還在等她保證不再離開。
她輕輕點頭:“以後不說了。”
他剛露出笑意,門外便有人來報:“將軍,新夫人胸口悶,請您過去。”
沈青梧躺回枕上:“去吧,別耽誤。”
“晚上我再來看你。”
她沒有應。
霍行之走後,她讓阿滿打開床尾木箱,將身契、路引和銀錢遞給他。
“身契燒了,你早該自由。回鄉找你舅父,讓他替你尋家藥鋪。”
阿滿眼睛一亮:“您也去嗎?等傷好了,咱們去南邊。夫人,咱們什麼時候回來?”
當年她從死人堆裏撿回他時,他才到她腰間高,如今已能背著藥箱跑遍傷兵營。
沈青梧看著他:“這次不回來了。”
阿滿沒聽懂,隻用力點頭:“您去哪兒,小的就去哪兒。”
她沒有解釋。
任務完成那年,係統三次問她是否返程,她都拒絕了。後來霍行之重傷,她兌換救命藥;糧道被截,她替他換地圖;他遭暗箭,她用最後的積分保住他的命。
等她想走時,積分已經空了,係統也隨之沉寂。
“把醫書收好。”她合上木箱,“往後救人,先護住自己。”
次日,一個年輕親兵被抬進醫帳。
他左臂中了毒箭,嘴唇發紫,軍醫束手無策。
沈青梧讓人將病床移近:“取我的銀針。”
清創、排毒、施針,直到午後,少年終於醒來,迷迷糊糊喊了聲“姐姐”。
她的手一頓。
若那個孩子活著,日後也會拉著她的衣角喊娘。
她替少年掖好被子:“別怕,已經沒事了。”
少年勉強笑道:“將軍說,有您在,閻王爺也搶不走我們。”
沈青梧眼眶微熱,將寫好的藥方交給軍醫。
“餘毒未清,不能擅自添藥。”
傍晚,少年卻突然抽搐起來。
沈青梧趕到時,霍行之已站在床前,林知意倚在他身側,眼圈通紅。
“我不過來看一眼,人就成了這樣。”
沈青梧伸手探脈,卻被霍行之扣住手腕。
“你給他用了什麼?”
“方子在案上。”
他沒有看。
林知意輕聲道:“姐姐昨日才說不怪我,今日我一來,他便出了事。姐姐是想讓軍中都視我為不祥之人嗎?”
“他還在抽搐,先讓開。”
霍行之沒有鬆手:“青梧,人命不該拿來賭氣。”
沈青梧抬眼:“你覺得我會拿傷兵的命賭氣?”
他眉心緊蹙:“知意已經進門,你為何還不肯收心?”
她忽然不想再解釋,隻問:“證據呢?”
帳外傳來膝蓋落地的聲音。
阿滿臉色慘白地跪下,袖中的手抖得厲害。
“小的親眼看見……夫人在藥裏,加了敵國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