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硯替她拉好外套,語氣溫和了幾分。
“沒事,你不用下水。”
隨後,他重新看向我。
“你不是每天零點都會忘記疼痛嗎?不過是拍幾場戲,忍一忍就過去了。”
導演再次喊了開始。
我隻能重新下水。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被拉上岸,我都以為終於可以結束,可薑柔總能從回放裏找到新的問題。
“剛才掙紮得太快了。”
“這次眼神不夠絕望。”
“姐姐,你能不能再投入一點?我想要的不是害怕,是那種徹底被拋棄的感覺。”
她坐在陸承硯身邊,身上始終幹幹爽爽,偶爾喝一口熱水,偶爾靠在陸承硯肩上看回放。
而我一次又一次地沉進水裏。
薄薄的裙子濕透後緊緊貼在身上,冷得我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每次從水裏出來,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還沒捂熱身體,導演便又喊了開始。
我終於沒有忍住,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濕衣服緊緊貼著皮膚,冷風吹過來,我忍不住蜷縮起身體,雙手抱住膝蓋。
腰腹疼得厲害,手掌也一陣陣刺痛。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被泡得發白,傷口邊緣泛著紅,稍微動一下都疼得厲害。
好疼啊。
真的好疼。
從小到大,我最怕疼了。
小時候隻是磕到桌角,我都會疼得掉眼淚,手指被紙劃破,也要緩上好一會兒才能繼續做事。
可是今天,我在冷水裏泡了那麼久,一遍又一遍地被要求重拍,疼得渾身都在發抖,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讓我停下來。
我不是不想喊疼。
我隻是覺得,就算喊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我慢慢低下頭,咬住自己的嘴唇,把快要溢出來的哭聲壓回去。
不遠處,陸承硯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原本一直坐在監視器後麵陪薑柔看回放,可目光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頻頻落向角落裏的我。
薑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輕輕開口:“承硯哥哥,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要不然我過去跟她道個歉吧。”
陸承硯沒有回答,起身徑直朝我走來。
他彎腰一把拽住我的頭發,迫使我抬起頭。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我疼得眉心緊皺。
“薑知意,你的嘴還真是夠硬。”
他盯著我的臉,聲音壓得很低。
“還在賭氣是嗎?以前不是挺會求我的嗎?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哭著喊我的名字,現在怎麼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了?”
我被迫仰著頭,濕漉漉的頭發從肩頭滑落,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這個男人好像一直在等我求他,等我主動低頭。
可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他帶到這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替另一個女人承受這些疼痛。
“零點過後,我就會忘記疼痛。”
陸承硯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看著他,眼眶通紅,卻沒有再掉眼淚。
語氣平靜的近乎絕望:
“從小到大,我都是這麼過來的。”
“所以,我為什麼要哀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