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見我一直發愣,便問:“這是你的東西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它重要。
既然已經想不起來,又何必繼續留著?
醫生離開後,我將腕表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裏。
隨後伸手放進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張被揉皺的紙。
紙上的字跡十分淩亂,最後幾筆甚至被水漬暈開了。
不要回家。
不要去找陸承硯。
我一遍遍看著這兩句話,心裏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那我該去哪兒?
我將紙重新折好,放在掌心,目光又落到了床頭櫃上的腕表。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可無論怎麼想,腦海裏都沒有半點印象。
最後,我還是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一個許久沒有撥通過的號碼出現在屏幕上。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指尖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落下。
直到最後,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人接通。
那頭傳來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聲。
“知意?”
隻是聽見這兩個字,我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心底某個地方卻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緊緊攥著手機,努力壓住喉嚨裏的哽咽。
“顧硯辭。”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終於說出那句話。
“顧硯辭,我想回我的家。”
他是我幼時的竹馬。
我們兩家曾經住在同一個院子裏,他比我大三歲,從小就喜歡跟在我身後。
那時候我身體不好,稍微磕碰一下就疼得掉眼淚,別人嫌我嬌氣,隻有他從來不會笑我。
後來顧家舉家搬去了國外,我們也漸漸斷了聯係。
這些年,他偶爾會托人給我寄些東西,卻始終沒有真正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聽完我的話,他沒有追問發生了什麼,隻說會訂最快的機票,趕回國內帶我離開。
他說:“知意,別害怕,我回來接你。”
我那顆飄搖不定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掛斷電話後,我看了一眼手機裏的餘額,用剩下的錢結清了醫院費用,又訂了一間離醫院不遠的酒店。
收拾好東西,我剛走出病房,便看見走廊盡頭站著兩個人。
陸承硯手裏夾著一支煙,臉色陰沉,見我出來,立刻掐滅煙頭走了過來。
“薑知意,你這一晚上跑哪兒去了?”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眉頭皺得更緊:
“問你話呢,怎麼不說話?”
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口莫名泛起一陣酸澀,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扯開了。
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握緊手裏的包,警惕地問:“你是誰?”
陸承硯愣了一瞬,隨即嗤笑出聲。
“薑知意,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薑柔也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姐姐,你別這樣,承硯哥哥昨晚也是一時生氣,才沒有及時送你去醫院。你要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可以跟你道歉的。”
她說著,伸手想來拉我。
我避開她的手,淡淡道:“不用,我現在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