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訓隊的路被堵死,那五十萬的預付款徹底泡了湯。
我沒去求周競高抬貴手,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帶著整理好的書麵材料,去了俱樂部的法務部。
我把一份厚厚的交接證明拍在法務主管桌上,要求他們明確列出:到底是哪一份戰術資料存在爭議,哪一台設備屬於公司資產,以及憑什麼在沒有競業協議的情況下,對外宣稱我不能正常入職其他俱樂部。
除此之外,我還把過去兩年俱樂部拖欠我的教練基礎工資,以及我個人為戰隊墊付的所有費用,全部按日期貼好,正式申請財務結清。
加起來一共十四萬六千八百元。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合法拿回來的救命錢。
不到半小時,周競就臉色陰沉地推開了會客室的門。
他把那遝紙重重摔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你就這麼急著跟我算清?”
周競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眼底像是壓著一團火:
“程見微,你以前跟我說過,大家先把比賽打好,錢的事以後再算。”
“現在連給我買盒藥的幾十塊錢,你都要一張張貼出來找我報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那張藥店收據。
那是去年冬天他手腕著涼,我冒著大雪跑了三條街給他買的。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
“以前不急著算,是因為我以為我們還有以後。”
“現在沒有了,自然要算清楚。”
周競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呼吸猛地一滯。
跟進來的蘇曼掃了一眼桌上的發票,抱著手臂嗤笑出聲:
“幾十塊錢都要算,裝得還挺可憐。”
“阿競,你還沒看出來嗎?她就是拿不到想要的名分和地位,才故意把過去那點雞毛蒜皮的恩情全折合成錢,想一筆筆算到你頭上,讓你心裏愧疚。”
“你今天要是心軟把錢結給她,明天她就能列出一個一千萬的精神損失費清單,以後隻會趴在你身上要更多。”
周競死死盯著我蒼白的臉,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法務主管,聲音冷硬如鐵:
“這筆墊付款項時間跨度太長,票據真偽存疑,拒絕立即支付。”
“通知財務部,啟動全麵曆史賬目審計。在審計結果出來之前,一分錢都不準批。另外,權屬爭議的律師函繼續往外發,我看哪家俱樂部敢收她。”
我猛地站起身,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周競,那是我的血汗錢!”
“隻要你肯低頭回基地上班,別說十四萬,一百四十萬我隨時給你。”周競眼神冷漠,“想拿著錢跟我撇清關係,門都沒有。你就留在這兒,等審計慢慢查吧。”
他以為隻要卡死我的錢,讓我不得不留下來扯皮,我就永遠走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沒有追上去哀求半句。
當天下午,我直接拿著所有的發票複印件、聊天記錄和銀行流水,去了勞動人事爭議調解委員會,正式提交了勞動仲裁申請;至於那些屬於民間借貸性質的個人墊付款,我直接在法院立案庭提交了追償起訴狀。
我把兩份回執單拍照發給了俱樂部的法務部,留下正式的書麵記錄。
他想用一句“我不同意”來粉飾強留我的算計,我就用最冷冰冰的法律程序,把他的體麵撕開。
從立案大廳走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剛下台階,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飛躍培訓機構的負責人王總。
“程教練,距離合同約定的最終結算期限,還剩最後四十八小時。”
王總的聲音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
“目前我們隻收到了您打過來的三十萬,還差九十萬的缺口。如果後天中午十二點前資金無法到位,對賭協議自動生效,聯盟報備完成,**終身禁賽即刻落地**。”
打官司追回墊付款需要時間,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在兩天內湊齊九十萬了。
寒風灌進領口,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響起:
“王總,如果我明天就提前過去到崗,之前你們提過的那些附加條款能不能重新談?能不能給我一點緩衝,暫緩提交禁賽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