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向俱樂部法務部提交了購買憑證,沒再留在基地跟他們耗著。
離七天的還款期限越來越近,一百二十萬的缺口像座山一樣壓在背上。
我不眠不休地整理了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
下午,我聯係了二手外設回收商,把當年為他定製的鼠標、鍵盤,還有幾套精密儀器,全部折價賣了出去。
看著那些陪伴了我整個職業生涯的東西被裝進紙箱搬走,我心裏居然沒有多少波瀾。
為了方便隨時去基地照顧周競的飲食起居,我在基地外麵的老小區租了一套一居室,押一付三。
我叫了搬家公司,把屋裏僅剩的幾件行李打包,同時撥通了房東的電話,提出提前退租。
處理完這些,我手裏勉強湊出了三十萬。
我又給外地一家剛成立不久的青訓隊經理打了電話。
對方以前找過我好幾次,聽說我願意過去做青訓指導,當即拍板,隻要我三天後過去完成試講,就願意提前預付我五十萬的簽約金。
雖然距離一百二十萬還有四十萬的窟窿,但隻要拿到這筆錢先填上大頭,我就能試著去跟培訓機構爭取延期,保住自己重回賽場的資格。
傍晚,搬家工人正往樓下搬我的行李箱,一輛黑色的賓利突然急刹在單元樓門口。
車門甩開,周競大步走了下來。
他看著被搬空的屋子,一向冷靜的臉上終於掛不住了,幾步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們一起住過的地方,你說退就退?”
“程見微,你非要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
這間屋子很小,但冬天有很足的暖氣。
以前他打完訓練賽喊胃疼,我就半夜十二點站在這間窄小的廚房裏,給他熬兩個小時的小米粥。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這房子的租金一直是我付的。”
“我現在不想再付了。”
周競胸口起伏了一下,剛要開口,跟在後麵下車的蘇曼就舉著手機走了過來。
她把屏幕亮在周競眼前,上麵赫然是我和那家外地青訓隊經理聯係的聊天截圖。
“阿競,我就說你白擔心了。”
蘇曼冷笑了一聲:
“她哪是付不起房租想走啊,她這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拿別人來跟你抬價呢。”
“今天鬧著搬家,明天故意賣掉那些寶貝外設,後天是不是就該買通媒體,讓整個電競圈的人都看看,你周家大少爺是怎麼忘恩負義、逼走功臣的?”
周競盯著那張截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他顯然把我的自救求職,當成了帶著戰術成果投奔對家、逼他妥協的籌碼。
“程見微,我倒是小看你了。”他冷聲道,“拿著我戰隊的數據去喂別的俱樂部,你胃口不小。”
這時房東剛好下樓驗房。
我根本懶得跟他辯解半句,直接當著周競的麵,在退租交接單上簽了字,從房東手裏接過退回來的幾千塊押金。
周競臉色鐵青:“別鬧了,把行李搬回去,房租我替你續。”
我把基地大門的門禁卡和備用鑰匙從鑰匙扣上拆下來,直接塞進他西裝口袋裏:
“不用了,周總。”
“以後再找我處理交接,請讓你的法務提前預約。”
我拎起最後一隻行李箱,頭也不回地上了搬家貨車。
貨車駛出巷口沒多久,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外地那家青訓隊的經理打來的。
我連忙接起:“李經理,車票我已經訂好了,周四一早就能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十分為難:
“程教練,不好意思啊。剛剛周氏集團的法務部給我們發了正式函件,說您的離職手續還沒辦完,手裏的戰術資料權屬還存在重大商業爭議。”
“我們小俱樂部實在得罪不起周家,那個試講……隻能先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