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基地門口停了四輛黑色的邁巴赫。
周競換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裝,帶著周氏集團的經紀團隊和法務,直接接管了整支戰隊。
他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張支票推到我麵前。
“見微,家裏那邊施壓,我已經正式回歸集團了。”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溫和:
“這兩年你跟著我吃苦了。支票上的錢你拿著,另外,集團旗下的新戰隊我已經讓人給你留了正式教練的職位,年薪翻倍,你以後不用再去接那些亂七八糟的陪練單了。”
我低頭看著那份任職文件。
原本以為,兩年的朝夕相處,他心裏多少會有那麼一點愧疚。
直到我翻開第二頁的崗位職責說明。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的工作是作為幕後數據組長,專門為蘇曼定製戰術體係、陪練新人。而蘇曼,將以明星選手兼戰隊戰術主理人的身份對外署名。
他不僅要我咽下這場算計,還要我把自己的骨血刨出來,繼續替蘇曼鋪路。
我合上文件夾,往回推了推,又從包裏摸出早就擬好的辭職報告和交接清單壓在上麵。
“職位我不需要,錢你也收回去。”
“周競,我辭職,另外,我們到此為止了。”
周競翻文件的動作頓住,眉頭擰了起來。
他抬眼打量我,似乎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合同待遇如果不滿意,你可以再提。”
“至於公開關係的事,我現在剛回集團,需要穩住董事會。總決賽已經結束了,你不能因為沒拿冠軍,就一直揪著這點小事不放。”
我看著他放在桌麵上的右手,忽然笑了笑:
“你的手,還疼嗎?”
周競臉上的從容僵了一瞬,眼神閃爍了一下。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蘇曼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自然地挽住周競的肩膀,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支票,掩嘴輕笑:
“見微姐不會是覺得,周競昨天沒拿到冠軍,你之前的投入就血本無歸了吧?”
她歎了口氣:
“也是,陪一個網吧出來的普通選手吃苦,和陪周家的大少爺吃苦,這心理預期的價錢,當然是不一樣的。”
周競聞言,剛才那點僅存的心虛瞬間散去。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直接把交接清單攤開:
“這是基地的公共資產名錄,過去兩年的賽事複盤歸檔我已經全部拷進公共硬盤。屬於我個人的外設、賬號,我今天全部帶走。”
說完,我伸手進衣兜,摸出兩枚磨掉了邊角的紅色鍵帽。
那是我們帶著戰隊贏下第一個城市網吧賽時,用僅剩的五十塊錢買的廉價情侶鍵帽。
那時候他說,等以後打進最高聯賽,就給我換純金的。
“啪”的一聲輕響,我把鍵帽扔在支票旁邊。
“我不要你的職位,也不要你了。”
周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下頜線繃得死緊:
“程見微,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你越是一分錢不提,越讓人覺得你是嫌給得不夠多。”
我沒理他,轉身走出會議室,回二樓的訓練室收拾東西。
可我剛把自己的機械鍵盤裝進包裏,去拔個人筆記本電腦的電源線時,兩個穿著製服的集團工作人員就攔在了桌前。
其中一人手裏拿著一張蓋了章的封條,麵無表情地直接貼在了我的電腦機箱上。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自己的電腦!”我伸手去攔。
工作人員往旁邊讓了一步,公事公辦地開口:
“程教練,周總剛剛下了指令,在您的離職審計和戰隊機密數據核查全部完成之前,訓練室裏的任何電子設備,一概不準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