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總在電話那頭爽快地答應了。
隻要我肯在明天下午三點前趕到鄰市的總部簽下提前履約確認書,配合他們周末的招生活動,他們可以暫緩向聯盟提交處罰申請,給我額外兩個月的籌款窗口期。
掛斷電話後,我回到酒店,我買了一個大號的紙箱,把過去五年寫滿的十幾本職業戰術筆記,一本本封存起來,寄存在了酒店前台。
我隻背了一個雙肩包,裏麵裝著洗漱用品,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高鐵站。
我不知道的是,王總為了給周末的招生活動造勢,剛掛斷電話,就把關於我的宣傳海報發到了業內朋友圈。
基地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蘇曼第一時間把那張海報遞到了周競麵前。
“頂級聯賽的基地她不待,跑去一個三流培訓機構給人上青少年的興趣班?”
蘇曼指著海報上我的名字,語氣裏滿是譏諷:
“阿競,她這招苦肉計玩得可真夠狠的。她這就是要自甘墮落,讓整個圈子的人都看看,是你周大少爺把一個冠軍教頭逼到了去教小學生打遊戲的地步。”
“她越是裝得委屈淒慘,外麵的唾沫星子就越能淹死你,逼你不得不去請她回來。”
周競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簡陋的宣傳海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猛地抓起車鑰匙衝出了辦公室。
高鐵站候車大廳裏人聲鼎沸。
廣播裏已經開始播放我那趟車次的檢票通知。
我剛排隊走到檢票口前,手腕突然被人從後麵狠狠拽住,一股大力直接將我扯出了隊伍。
我踉蹌了一下,抬頭就撞進周競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睛裏。
他喘著粗氣,死死捏著我的手腕,身後還跟著蘇曼和兩個俱樂部的工作人員。
“程見微,你鬧夠了沒有!”
周競咬著牙,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份新的合同拍在我胸口:
“主教練的位置我給你!年薪給你提到三百萬,不用你去給蘇曼打下手,這樣總行了吧?馬上跟我回去!”
周圍旅客紛紛側目。
我看著他手裏那份施舍般的合同,用力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護住懷裏的文件袋:
“我不需要你安排工作。”
“周競,你隻要讓財務把欠我的十四萬結清就夠了。”
周競的怒火徹底衝垮了理智:
“給你幾百萬的合同你不要,給你主教練的位置你也不要,非要去那種破培訓班丟人現眼!”
“程見微,你到底想從我這裏拿到什麼?非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你跪下認錯,把周太太的位置雙手奉上你才滿意嗎?”
大廳裏的廣播催促著最後五分鐘檢票。
我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男人,忽然覺得過去兩年的自己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想要一個與你無關的以後。”
說完,我不再看他僵住的臉,轉身把身份證貼在閘機感應區上。
閘機門打開的瞬間,周競身後的兩個工作人員突然衝上來,一左一右攔在了閘機口。
“程教練,請留步。”工作人員攔住我的去路,“我們懷疑您的隨身行李裏,夾帶了尚未交清的戰隊核心資料,請配合我們當場核查。”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伸手去按懷裏裝著對賭協議的文件袋。
周競注意到了,眼睛微眯:
“你手裏拿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