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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協議輕飄飄的,婁晚笙卻覺得它重得快要握不住。

眼前閃過父親上一世的慘狀。

這一世,她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死。

“我簽。”

婁晚笙咬了咬牙,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但你必須說話算話,立刻撤銷所有指控,放我爸回家。”

抽髓的手術,安排在一間私立醫院。

她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看著那根粗長的穿刺針。

護士想給她打麻藥。

“等一下。”主刀醫生卻抬手攔住,“褚總吩咐,麻藥減半,人要保持清醒。”

婁晚笙渾身一僵。

為什麼?

為什麼連麻藥都要克扣?

針,紮進脊椎。

那一下,疼得她眼前發黑,渾身痙攣。

冷汗瞬間濕透了手術服。

她死死咬著牙,沒讓自己叫出聲。

可那針,像是故意在骨頭裏攪。

一下,又一下。

“夠了。”她聽見自己虛弱的聲音,“已經抽了很多了……”

“褚總說了。”醫生麵無表情,“夏小姐的情況危急,多抽一些,穩妥。”

兩倍。

整整抽了正常人兩倍的量。

等她被人從手術台上扶下來時,眼前一陣陣發黑,連站都站不穩。

“送去觀察室。”

她以為,自己終於能去休息了。

可兩個護士,架著她,沒有去病房。

而是把她拖到走廊盡頭,一間廢棄的觀察室。

窗戶,大開著。

外麵是零度的夜風。

“你們幹什麼?”她掙紮,“放我出去!”

“夏小姐吩咐的。”護士低著頭,不敢看她,“說是……讓您好好冷靜冷靜。”

“哢噠”一聲。

門從外麵被反鎖了。

婁晚笙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的血都快凍住了。

脊椎上的創口,被寒氣一激,疼得鑽心。

她蜷縮在角落裏,把身上唯一一件薄外套,裹緊了又裹緊。

她忍不住咳嗽,可一咳,胸口就撕裂般地疼。

嘴角,嘗到一絲血腥味。

她靠著牆,一遍一遍告訴自己。

忍一忍。

熬過去就好了,隻要熬到天亮,爸爸就能平安回家了。

隻要爸爸能回來,這點疼不算什麼。

婁晚笙就這樣,在零度的房間裏熬過了一整夜。

天快亮時,門終於開了。

褚聿珩走進來。

他守了夏橋一整夜,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他看見婁晚笙蜷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眉頭微蹙。

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扶她起來。

可婁晚笙側過身,避開了。

褚聿珩的手,僵在半空。

她撐著地,自己一點一點爬起來。

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卻依然倔強地開口。

“我履約了。”

她看著他,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我父親人在哪裏?”

他沉默了一下。

“撤案的公文我一早就讓人送去經偵局了。”

“專車會把你父親直接送回婁家。”

婁晚笙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多謝褚總高抬貴手。”

聽見婁晚笙的道謝,褚聿珩眉頭反而擰得更緊了。

可婁晚笙根本沒有力氣去看他的反應,拖著自己幾乎散架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家走。

張媽一看見她,就紅著眼眶迎了上來。

“小姐,發生了什麼,您臉色怎麼白成這樣?”

婁晚笙搖搖頭,往屋子裏看。

“張媽,我爸呢?他回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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