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明棠趕回許公館,大門敞開著,裏頭卻靜得可怕。
許明棠一把抓住保姆的胳膊,急促地問。
“我爸呢?我爸回來了沒有?”
保姆眼淚刷地掉了下來。
“沒有啊,老爺一直沒回來!”
“夫人昨晚受了驚嚇,到現在還高燒昏迷著,嘴裏一直喊著老爺的名字……”
“怎麼會沒回來?”
許明棠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強撐著安慰保姆。
“陸崢明明當著我的麵簽了釋放令的……”
“別慌,可能是軍法處那邊手續耽擱了,我去打電話問。”
她撥通了軍法處的號碼。
然而電話一直占線,她就那麼坐在沙發上,每隔五分鐘撥一次,從早上一直守到了天黑。
她再也按耐不住,攔了輛黃包車直奔督軍府。
督軍府大門緊閉,兩個衛兵橫著長槍攔住她。
“少帥不在府裏,閑雜人等不準靠近!”
“讓我進去!我找陸崢,我隻要他打一個電話核實我父親的事!”
許明棠拚命拍打著冰冷的鐵門,胳膊上的傷口因為用力過度再次崩裂。
衛兵卻無動於衷,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絕望之下,許明棠直接撩起旗袍下擺,重重跪了下去。
有人認出了她,指指點點地議論起來。
“那不是許家大小姐嗎?聽說她爸貪汙軍糧被抓了,這是來跪求少帥開恩呢?”
“什麼求情啊,我看是舍不得少帥夫人的位置,故意跑來裝可憐死纏爛打!”
“真是丟盡了名門的臉,人家少帥都當眾退婚了,她還這麼不要臉地貼上來。”
嘲諷聲鑽進耳朵裏,許明棠卻像聽不見一樣,死死跪在原地。
到了後半夜,北平突然下起了雨。
血水順著雨水在許明棠身下暈開了一大片淡紅。
許明棠凍得嘴唇發紫,雙腿早就沒了知覺,全憑一口氣死死撐著。
淩晨一點,陸崢終於回來了。
許明棠死死抓住他的腿。
“陸崢!軍法處根本沒收到釋放令,我父親還在裏麵受審!”
陸崢看到她滿身泥水、手腕淌血的狼狽模樣,眉頭微蹙。
還沒等他開口,旁邊的白秀禾就驚訝地捂住嘴。
“明棠姐姐,少帥昨晚明明都讓副官去辦了,你何必大半夜淋著雨在這裏演苦肉計呢?”
“你要是怪少帥撤了你的婚約,衝我來就是了。”
陸崢眼底剛剛升起的那點動容,瞬間淡了下去。
許明棠紅著眼眶,死死盯著白秀禾。
“釋放令被扣下,是不是你幹的?!”
陸崢眉頭皺得更緊。
“秀禾聽說你父親年紀大,特意托人往軍法處送了參湯和傷藥,你不識好歹就算了,怎麼能汙蔑她?”
這時,白秀禾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少帥,我頭好暈……”
陸崢神色一緊,抱著白秀禾往裏走。
“秀禾大病初愈,吹不得冷風。”
“你父親的事,等明天一早我去軍部再讓人核實。”
大門在許明棠身後落下,將她的絕望徹底隔絕在雨夜裏。
她撐著地麵,用凍僵的雙腿一步步爬起來。
可剛走出沒幾步,管家就從車上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放聲大哭。
“小姐,老爺他在牢裏……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