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明棠死死咬著嘴唇。
腦海裏不斷閃過上一世父親慘死在獄中的畫麵。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絕望的死寂。
“我答應輸血,,但你現在就得簽字,馬上放了我父親!”
陸崢看著她褪盡血色的臉,心臟裏莫名有些發堵。
他壓下那絲異樣,把簽好字的釋放令遞給副官。
“立刻送去軍法處,把許老爺子放回家。”
許明棠親眼看著人走出了軍部大門,緊繃的肩膀才終於垮了下來。
“跟軍醫走吧。”
陸崢收回視線,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
“隻要你安分守己,我陸崢說話算話。”
手術安排的很快。
針頭紮進血管的時候,許明棠疼得皺了皺眉。
她沒有叫出聲,隻看著天花板,一遍遍告訴自己。
隻要父親能出來,這點疼算什麼。
血一滴滴流進血袋,許明棠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想起父親當年送糧時,也是這樣不顧一切。
三年前陸崢被困在紅燈區時,北平的大人物們誰也不敢趟這渾水。
隻有父親冒著生命危險送去救命糧,把陸崢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時父親說,陸崢若回不來,明棠會難過一輩子。
可父親從來沒想過,陸崢回來了,卻把許家推進了火坑。
血袋越積越滿,許明棠的視線也越來越黑。
她掙紮著想喊停,旁邊的軍醫卻低聲歎道。
“許小姐,忍一忍吧,少帥特意交代了,為了確保白小姐萬無一失,要多備兩袋血。”
話音未落,許明棠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一間雜物病房裏。
胳膊上的針孔隻是草草貼了塊紗布。
此刻因為她的動作,鮮血又滲了出來,染紅了單薄的病號服。
外頭天色全黑了,連個送熱水的人都沒有。
她強忍著頭暈,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等了半晌才有個小護士不耐煩地推門進來。
“叫什麼叫?少帥和所有大夫都在特護病房守著白小姐呢,沒人顧得上你!”
許明棠顧不上胳膊的疼,抓著護士的袖子問。
“那軍法處呢?我父親放出來了嗎?”
護士一把甩開她的手。
“我哪知道這些軍務!你自己老實待著吧!”
門被重重甩上。
許明棠蜷縮在床榻上,熬到了天亮。
清晨六點,病房門終於被人推開。
陸崢走了進來,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是寸步不離地守了白秀禾一整夜。
許明棠問他。
“我父親呢?他安全到家了嗎?”
陸崢目光落在她手臂滲血的紗布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釋放令昨晚就送過去了,手續已經辦妥,這會兒人應該已經在許公館了。”
許明棠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她起身,卻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去。
陸崢臉色一變,下意識伸出手去扶她的腰。
許明棠卻硬生生避開了他的觸碰。
陸崢眼神瞬間沉了下去,正想說時,一名護士匆匆趕來。
“少帥!白小姐醒了,正哭著找您呢!”
陸崢臉上的冷漠瞬間融化,臨走時隻丟下一句。
“讓副官派車送許小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