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
許明棠瞳孔驟縮,仿佛聽不懂這幾個字。
明明這一世她第一時間就退了婚。
明明她連命都搭進去半條給白秀禾輸了血,為什麼還是保不住父親的命!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許明棠眼前一黑,倒在了積水裏。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許公館的床上。
保姆眼淚止不住落下。
“小姐,您終於醒了!”
“老爺沒了的消息一傳回來,家裏那些夥計和傭人全鬧著要結工錢走人。”
樹倒猢猻散的道理,許明棠懂。
她把家裏僅剩的現大洋拿出來,結清了所有下人的工錢。
然後獨自去了軍法處,去接父親回家。
白布掀開的那一刻,許明棠看著父親血肉模糊的身體,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軍法處說父親是死於急病。
可這分明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許明棠顫抖著手去觸碰父親的臉,聲音嘶啞。
“是誰……是誰下的令動刑?”
看守眼神閃躲,低聲說。
“許小姐,許長山這案子是少帥親自批的。”
“吩咐必須連夜嚴刑逼供……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許明棠閉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爸父親的遺體接回公館,剛裝入棺木,母親就醒了過來。
她撲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當初要不是你押上身家性命給陸崢送救命糧,他早就被人打死在關外了!”
“現在發達了,竟然恩將仇報,害了你的性命!”
許明棠跪在火盆前,陪著母親守靈。
母親勸她歇一歇,她沒動。
重來一世,她遇見了父親的死,卻依舊沒能救下他。
她以為隻要足夠卑微,不爭不搶就能保全全家。
可結果卻還是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錯的離譜,她根本就不該和陸崢扯上關係。
她才是害死父親的罪魁禍首。
不知過了多久,陸崢的副官帶著兩個錦盒敲響了她家的門。
“許小姐,少帥這幾日忙著籌備和白小姐的婚禮,實在抽不開身。”
“聽說許老爺子在牢裏受了驚嚇,少帥特意命我送來兩支百年野山參給老爺子補身子。”
“白小姐用了你的血身體大好,少帥也打算既往不咎,希望你以後安分守己。”
許明棠跪在蒲團上,連頭都沒回。
“我爸已經死了。”
副官一愣,下意識想解釋清楚。
但被許明棠打斷。
“替我謝謝陸少帥,隻是這救命的東西,他送晚了。”
“告訴陸崢,從今往後,我許明棠與他恩斷義絕,死生不複相見!”
話落,管家上前把人請了出去。
她安葬好父親後,給謝懷川發了一封電報。
說明自己如今家破人亡、名聲盡毀,不便再以婚事高攀,隻求他幫忙安排兩張南下的船票。
謝懷川很快回電,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船位已備好,不提婚嫁,隻當結個善緣,碼頭見。
當天傍晚,天津港碼頭汽笛長鳴。
許明棠攙扶著大病初愈的母親,踏上了開往江南的客輪。
或許隻有離開北平,她才能保住母親。
登上輪船時,許明棠最後朝督軍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海茫茫,她與蕭承煜終成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