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姨的話落下,大堂裏瞬間死寂。
哥哥臉色猛地一白:
“你說什麼?”
媽媽的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搶過手機,聲音都在發抖。
“趙姨,您說的是真的嗎?”
“老公,你說昭昭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爸爸冷哼一聲。
“那邊地勢陡峭,她能出什麼事?”
哥哥也安慰媽媽:“對啊,陸昭這麼怕死,說不定早就跟著人走了。”
“怎麼可能還會留在那。”
趙姨聽完,也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你們都在酒店待著,怎麼就把昭昭一個人丟在老屋啊?”
“那老房子後牆去年就裂了大縫,根本經不住衝啊!”
“聿白呢,聿白你也不攔著點嗎?就跟著他們一起胡鬧?”
被一個外人這麼質問,爸爸的臉上掛不住了。
“行了趙嫂子,我家裏的事你少管。”
“昭昭她是個大人了,懂分寸,您別替她瞎操心。”
說完,他直接掐斷了電話。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可悲。
原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鄰居,都會關心我的死活。
而我的親生父親,以及我的男朋友,他們關心的就隻有陸星瑤。
陸星瑤輕聲開口:“可是水怎麼大,要是姐姐她……”
沈聿白抬眸,輕聲安慰:
“陸昭水性不錯,這種情況能應付得了。”
哥哥也揉了揉她的腦袋。
“對啊,再說今天是你的成年禮,你關係哪一個毫不相幹的人幹什麼。”
我隻覺得諷刺。
水性不錯?
他忘了,去年那條藏有白磷的裙子,燒傷了我的雙腿。
讓我的腿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一碰到冷水就會劇烈抽筋。
當時還是他在醫院守了我三天三夜。
低聲和我保證。
“昭昭,不會再有下次了。”
可現在,他卻忘記了當時的承諾。
陸星瑤咬著嘴唇:
“都是我不好。”
“要是我沒有回來,姐姐就不會鬧脾氣了……”
說著,她臉色一白,捂著胸口身體突然徑直的軟倒下去。
“星瑤!”
爸爸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她死死摟進懷裏。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
媽媽嚇得尖叫起來:“瑤瑤!”
沈聿白也立刻起身,大步走到陸星瑤身邊。
沉聲開口:
“是驚恐發作引起的過度換氣,哥哥,去前台找個紙袋過來,快!”
哥哥轉身就跑。
我飄在桌子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冷眼看著他們一次次錯過我的死亡。
等陸星瑤終於緩過氣來,已經是十分鐘後了。
哥哥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陸星瑤緩過氣後,臉色依然白得嚇人。
她靠在沈聿白懷裏,聲音虛弱:
“我們回家吧……我不辦什麼成年禮了。”
“就是因為我辦了這個成年禮,姐姐才不高興的。”
“我不想讓她不高興。”
媽媽心疼得直掉眼淚,撫著她的背:
“傻孩子,她你就是心太善,才總被她拿捏!”
爸爸歎了口氣,為了安撫陸星瑤,隨手按下了套房裏的電視遙控器:
“別胡思亂想,我看看外麵的情況。”
“要是洪水退了,爸爸馬上帶你回家。”
電視屏幕亮起,新聞裏正插播著本市特大暴雨的搶險救災直播。
女主持人神色極其嚴肅: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險情。”
“據悉,該區域水位已漫過兩層樓高,部分地基發生沉降……”
畫麵迅速切到了救援現場。
泥浪翻滾,渾濁的洪峰裹挾著斷木殘磚瘋狂咆哮。
鏡頭晃動間,前方衝鋒舟上的救援人員正奮力用撐杆撈著什麼。
導播將鏡頭猛地推近。
波濤洶湧的水麵上,赫然漂著一截被淺藍色碎花外套。
上麵還沾染著刺目的暗紅血跡。
那一瞬間,原本吵鬧的套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哥哥手裏的水杯“啪”的一聲砸在厚地毯上,水漬濺了一地。
媽媽整個人僵在原地,死死瞪大眼睛,嘴唇顫抖:
“那是昭昭的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