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娃的真實戰力很弱。
到底隻是個塑料玩偶,憑周野這體格抬腳就能給它踹飛老遠。
正麵對上,它根本不夠給周野塞牙縫。
偏偏這位大少爺不信神鬼之說,才給了鬼娃暗中下手的機會。
客隊更衣室裏的鬼娃塞完刀片,似有所覺地扭過塑料腦袋。
隔著昏暗的走廊門縫,那對綠豆眼珠子正好對上沈昭泛著金光的瑞鳳眼。
鬼娃嘴角咧開詭異弧度,衝她比了個割喉手勢,隨即翻下儲物箱,刺溜鑽進通風管線裏沒了影。
還挺囂張。
沈昭挑眉若有所思。
之前膽敢主動挑釁她的鬼怪,全都折在桃木劍下了。
不知道這西洋小鬼夠不夠她收拾。
篤,篤,篤。
休息室房門被賽事裁判敲響:
“周,熱身時間到了,拳手準備登場。”
周野收回手,起身活動著纏滿白繃帶的手腕,骨節發出清脆輕響。
這神棍推拿的手法確實有點門道,他現在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連眼底紅血絲都淡了些。
周野拿起黑色連帽出場服套在身上,居高臨下地瞥了沈昭片刻:
“在這兒老實待著,或者去前排看台,等我打完這場再跟你算總賬。”
說完,混血少爺拉起黑兜帽遮住碎金發,邁開長腿推門出去。
沈昭哪能真留在屋裏看戲。
那隻鬼娃剛往對手拳套裏塞了刀片,這會兒指不定又鑽到賽場哪個角落搞破壞去了。
金主爸爸要是死在擂台上,她的尾款和移動電源就全打水漂了。
沈昭拎起腳邊的網球袋,跟在周野身後走出通道。
外頭場館內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口哨聲。
聚光燈打在場地中央的擂台上,啦啦隊員們在場邊賣力熱舞。
看台上的學生們瞧見穿純黑出場服的周野走出來,歡呼聲差點把體育館頂棚掀翻。
緊接著,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向來獨來獨往的混血活閻王身後,居然不緊不慢地跟著個背網球袋的東方美人。
那個清冷女生徑直走到周野這側的擂台邊角,把網球袋往腳邊擱下,安安靜靜地扶著圍繩站定。
活脫脫是專屬隨身隊醫的派頭。
看台上傳來陣陣嘩然,剛在校門口撞了車的寸頭壯漢更是激動得直拍大腿。
擂台上,周野脫掉出場服扔給工作人員,戴上黑色拳套。
他對麵站著隔壁體校派出來的頭號重拳手,正是昨天在酒吧被周野打斷鼻梁骨那位冠軍的親哥哥。
那壯漢滿臉橫肉,眼神凶狠,右手戴著的赫然是剛才被鬼娃塞了剃須刀片的紅色拳套。
沈昭站在台下邊角,仰起頭,泛著金光的天眼往場館上方掃去。
看清頭頂的動靜,她眉頭當即蹙了起來。
擂台正上方的鋼鐵橫梁上,濃重黑氣正死死纏在主照明燈的懸掛鋼索上。
那隻穿彩虹條紋衫的塑料鬼娃騎在橫梁邊緣,手裏攥著銀色彈簧刀,正悄無聲息地切割承重鋼索。
這凶魂是鐵了心要讓周野死在拳台上。
叮。
開賽銅鐘猛然敲響。
對麵的體校重拳手咆哮著猛衝上來,借著擺拳動作,戴著紅拳套的右手陰狠地朝周野脖頸抹去。
寒光凜冽的剃須刀片從拳套夾層裏探出尖角,直逼周野喉嚨。
周野反應快得驚人,憑著本能猛地仰頭硬避。
刺啦。
刀片擦著鎖骨上方掠過,瞬間劃開細長血口。
看清紅拳套裏露出的帶血刀尖,周野眼底戾氣徹底炸開。
這幫體校雜碎,居然敢在他的地盤上藏刀打黑拳。
“找死。”
周野扣住壯漢右臂,右拳狠狠砸在壯漢下巴上。
砰。
壯漢龐大的身軀直接被轟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邊緣昏死過去。
全場喝彩聲剛起,頭頂高空突然傳來刺耳的鋼索斷裂聲。
巨型金屬照明燈架炸開電火花,脫離橫梁,朝著擂台中央的周野當頭砸落。
看台上的歡呼聲瞬間變成淒厲尖叫。
周野剛收拳站定,抬頭隻見黑影急速放大,根本來不及撤出砸落範圍。
守在擂台邊角的沈昭動了。
她貓腰鑽進圍繩,衝到周野身側,右手攥住他手腕往角落猛扯,同時左手並指輕彈,借來的純陽靈力化作氣勁撞在燈架側麵。
轟隆。
原本砸向周野頭頂的巨型燈架偏斜方向,擦著他的後背衣角砸穿擂台軟墊,燈泡碎片飛濺。
橫梁上的鬼娃見暗算落空,氣得怪叫,趁亂鑽進頂棚排風口溜了。
“周少。”
“快叫救護車,設備故障,燈架掉下來了。”
場下的教練和保安嚇得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往擂台上衝。
擂台角落裏,周野後背抵著角柱,垂眸看著擋在身前的東方少女。
是沈昭救了他。
周野眼底寒霜密布,將這連串事故歸咎於對手蓄謀已久的買凶暗算。
他解開左手拳套扔在地上,任由沈昭牽著他的右手手腕,撥開混亂人群走下擂台,徑直回到後台休息室。
砰。
休息室大門關上,將外頭的喧囂徹底隔絕。
周野靠在長凳上,抬手抹了把鎖骨上方的傷口,剛想開口讓沈昭去叫場館醫生。
麵前始終沒鬆開他手腕的沈昭,慢吞吞地從衛衣口袋裏摸出粉嫩的草莓圖案創可貼。
她撕開包裝紙,踮起腳尖,動作自然地把草莓創可貼啪嗒貼在了這位校霸大少爺的鎖骨血痕上。
周野劍眉微皺,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默許了沈昭的動作。
貼完創可貼,沈昭順勢把周野的右手嚴嚴實實地包在掌心裏,仰起清冷小臉,語氣平直得理直氣壯:
“周同學,今天這賽場暗算太凶險了,你流血受驚,體內氣血不穩。”
“作為本店的金牌售後服務,從現在起,我必須貼身握著你的手給你做持續理療。”
周野低頭看了眼鎖骨上那顆蠢得要命的粉紅草莓,又看了看死活不肯從手腕上挪開的手。
聽著這神棍正兒八經占便宜的歪理,混血少爺冷硬的耳廓在壁燈下悄悄泛起薄紅。
他試著抽了抽手腕,沒抽動,最終隻是喉結滾了滾,從鼻腔裏發出算作默認的輕哼。
沈昭確實有點本事,好歹是從謀殺中救了他。
剛才那個吊燈真要砸實在了,他就算保住命也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