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麵無表情地坐在轉椅上,感受著丹田裏那點靈力不斷縮水。
這西洋地界實在太邪門了。
空氣裏半點紫氣都沒有,她剛才從周野手腕上吸來的那口靈氣,隻要脫離了源頭,就會被周圍的環境迅速稀釋。
沈昭不信邪地蹲下身,從牆角拖出那個積灰的網球袋。
拉開拉鏈,最底下整整齊齊地碼著祖傳的雷擊桃木劍、僅存的五雷符,還有朱砂墨盒和黃表紙。
那隻外國鬼娃剛吃了個悶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總得做點準備。
沈昭把黃表紙鋪在辦公桌上,拿起狼毫筆,沾了點化開的朱砂,凝神靜氣地往紙上落筆。
她打算趁著現在肚子裏還有點存貨,先畫張最基礎的鎮煞符防身。
筆尖剛在黃紙頂端勾勒出符頭,丹田裏殘存的最後那絲熱流就徹底見了底。
狼毫筆尖的金光閃了閃,當場熄火。
連帶著她眉心那隻剛開機沒多久的祖傳天眼,也在視野裏晃了晃,啪嗒重新退回了待機狀態。
沈昭捏著那張隻畫了個開頭、毫無靈氣波動的廢符,陷入了沉思。
破案了。
周野那個極品招鬼體質的混血校霸,確實是個百裏挑不出半個的移動充電寶。
但問題在於,她現在的身體存不住電。
摸他片刻隻能管用片刻,要想畫符、開天眼或者動用法器,就必須抓著這位大少爺隨用隨充。
沈昭把廢符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冷白的臉上滿是嚴肅。
為了保住剛到手的鈔票和長期飯票,看來下午這趟綜合體育館是非去不可了,重點在於怎麼名正言順地多抓金主爸爸幾把。
她利落地把黃表紙和朱砂塞回網球袋,把桌上的純黑通行卡揣進兜裏,背上袋子起身出門。
先把門板勉強扶正卡回門框,沈昭嘴裏叼著周野還回來的那顆草莓棒棒糖,慢吞吞地走過主校區林蔭道。
正是下午社團活動和比賽的高峰期。
不少學生正往綜合體育館的方向趕,沿途都在興奮地議論著即將開打的踢館拳擊賽。
剛拐過通往體育館的內部車道,後方突然傳來極其騷包的引擎轟鳴聲。
火紅色的敞篷野馬跑車衝了過來。
開車的人正是上午在教學樓走廊裏吹口哨、邀沈昭去兜風的那個寸頭橄欖球員。
這壯漢單手扶著方向盤,副駕駛還坐著個金發辣妹,扭過頭看見路邊的沈昭,當即摘下墨鏡想再耍個帥:
“嗨,沈!你看我這車......”
話音還沒落。
前方路口突然減速讓行,沉穩大氣的黑色賓利緩緩停下。
寸頭壯漢光顧著衝沈昭擠眉弄眼,等回過神踩刹車的時候,早來不及了!
“吱——砰!!”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過後,緊接著就是驚天動地的追尾巨響!
火紅色的敞篷野馬撞在賓利的車尾上,帥氣的引擎蓋當場高高拱起,滋滋啦啦地冒起了濃密的白煙。
整條車道瞬間安靜下來。
寸頭壯漢被安全氣囊拍得滿臉發懵,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滾下來。
當他看清前麵那輛賓利的車牌,再猛地轉過頭,對上路邊沈昭那雙烏黑平靜的眼睛時,壯漢渾身的汗毛全立起來了。
去不了,你印堂發暗,車前蓋煞氣太重,出門容易追尾。
記得買全險。
上午那兩句輕飄飄的叮囑,在他腦子裏瘋狂回響!
“我的老天爺......”
寸頭壯漢臉色慘白,長腿發軟,撲通差點當場給沈昭跪下:
“沈!沈大師!你他娘的真是東方巫師啊!救命,前麵那是老校董的車,我全險昨天剛過期啊!”
周圍路過的學生們全看傻了眼,順著壯漢哀嚎的方向齊刷刷看向沈昭。
陽光下,背著舊網球袋的東方少女站在路牙子上,烏發雪膚,神情清冷。
沈昭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裏的糖塊,迎著眾富二代敬畏交加的視線,語氣平直地開口:
“你眉心黑氣已經撞散了,破財免災,人沒事就行。”
丟下這句話,沈昭不再搭理身後哭天搶地掏錢包求卦的壯漢,踩著皮鞋繼續往綜合體育館走。
還沒走上場館外的大台階,前頭突然又炸開了起哄聲和尖叫聲。
沈昭腳步微頓,抬眼望去。
寬闊的場館入口處,穿啦啦隊服的甜心女王布蘭妮正踩著運動鞋,氣勢洶洶地堵在四分衛傑森跟前。
周圍聚滿了看熱鬧的球員和學生。
“傑森!你昨晚在錄像室看比賽回放看得挺開心啊?!”
布蘭妮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把厚厚整遝高清無碼的溫室偷情照狠狠甩在傑森那張帥臉上!
花花綠綠的相紙漫天飛舞,撒了滿地。
照片拍得極其講究,連傑森和那個紅發副隊長妹妹啃在花架前閉著眼睛的微表情都清清楚楚。
全場嘩然。
幾個平時跟傑森稱兄道弟的球員撿起地上的照片細看,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你個吃軟飯的爛黃瓜!開著老娘給你買的跑車去跟這種貨色鑽溫室?從現在起你被甩了,等著滾出主力隊吧!”
布蘭妮罵完,抬手就把手裏的冰美式全潑在了傑森頭上,昂首挺胸地揚長而去。
傑森頂著滿頭冰塊和咖啡漬站在原地,整張臉漲得通紅。
他狼狽地抹了把臉,陰狠的目光在人群外圍掃過,很快就鎖定了台階下背著網球袋、嘴裏叼著棒棒糖的沈昭。
昨晚在西區溫室後巷被周野踹飛的恥辱,加上此刻身敗名裂的暴怒,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
就是這個女人拍的照片!
傑森死死攥著拳頭,手背青筋暴起,看沈昭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把她生吞活剝了。
沈昭跟他對視了片刻,清冷的臉上毫無波瀾。
她甚至還禮貌地衝這位剛破產的前四分衛點了點頭,然後咬著糖棍,繞過滿地照片走上台階。
刷開周野留下的純黑通行卡,沈昭熟門熟路地走進了綜合體育館的後台通道。
走廊裏光線偏暗,空氣裏全是運動館特有的汗水味和消毒水味。
然而剛拐過彎,沈昭的腳步卻頓住了。
她秀氣的鼻尖輕輕動了動,在這片燥熱的空氣裏,精準地捕捉到了若有若無的屍臭與塑膠焦味。
那隻鬼娃居然也沒閑著,跟著周野溜進拳賽後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