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煤老板“換身”成功的消息一放出去,蘇婉婉連夜辦了場選身宴。
我家二十八口人的照片做成海報,掛滿了宴會廳。
十八歲的表妹八億,二十三歲的表弟五億,常年健身的舅舅十億。
奶奶年紀大,但沒有慢性病,也價值兩個億。
最中間那張是我,不標價,隻寫了四個字。
——婉婉專屬。
蘇家親戚來得最早。
蘇婉婉的父親心臟不好,直接選了我舅舅。
斷腿的二叔盯上了顧言。
連她那個三百多斤、天天嫌減肥太苦的表弟,都要換進我十八歲表妹的身體。
“他一個男的,換女的?”
蘇婉婉笑了。
“健康最重要,性別有什麼關係?”
她表弟啃著雞腿點頭。
“女的挺好,健康就行。”
我轉向顧沉舟。
“這些都是我的親人,你也答應?”
他給蘇婉婉披上外套,頭都沒抬。
“隻是換一具身體,魂還在,算不上死。”
“那你怎麼不把自己的身體讓出去?”
“因為我還要照顧你和婉婉。”
這話說得,我死過一次都差點被感動活了。
宴會很快開始。
肝癌晚期的珠寶商,花十二億買下了我大舅媽的名額。
九十歲的陸老爺子把奶奶從兩億抬到十二億,硬是搶了下來。
他兒子推著輪椅過來,催蘇婉婉趕緊簽契書。
我按住合同。
“陸老爺子,您都九十了,還沒活夠?”
老頭眼皮一掀。
“螻蟻尚且偷生。”
“那我奶奶呢?”
“顧沉舟說了,會另找一具身體安置她。”
“找不到呢?”
他兒子不耐煩地推開我。
“十二個億買一具七十歲的身體,你們顧家占大便宜了。”
“再攔著,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我看向顧沉舟。
他站在蘇婉婉身後,沒有半點反應。
該問的問了,該給的機會也給了。
我收回手。
“行,簽吧。”
陸家父子都笑了。
他們不知道,合同中間那張換魂契,早被紮紙匠換成了紙身租用書。
租期三天,到期不續,魂魄去留,概不負責。
活動持續到淩晨。
二十八具“身體”,一具沒剩。
蘇婉婉收了一百四十七億,她師叔光換魂費就拿走八億。
師叔笑得嘴都合不上。
可等他去保險櫃取錢,裏麵隻剩一遝冥幣。
紮紙匠蹲在房梁上數銀行卡,衝我擠眼睛。
“這老小子坑了我四十年,今天總算輪到我了。”
“符都換完了?”
“二十八張,一張不少。”
“我家裏人呢?”
“送出城了。”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隻紙鶴。
紙鶴肚子上,奶奶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棠棠,奶奶在老地方等你回家。”
我把紙鶴收進懷裏。
可惜等不到了。
明天這個時候,我已經在投胎的路上。
紮紙匠拿胳膊肘撞我。
“先別傷感,還有個大問題。”
“二十八張子契都得有人擔保,否則紙身一散,裏麵的魂還能逃。”
我看向大廳。
顧沉舟正替蘇婉婉戴上訂婚戒指。
“擔保人有什麼後果?”
“母契滅,他跟著滅。”
“必須自願?”
“得按手印,還得親口答應。”
我笑了。
這不是巧了嗎?
顧沉舟最喜歡替蘇婉婉承擔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