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咬住牙,染血的手指摳進地麵。
背上的傷扯得發疼,我站穩後,挺直了腰。
屋外暴雨傾盆,雷聲不斷,雨水從破窗灌進來,打濕了我的衣衫。
火狐見我站著不動,惱得大步走到窄床前,一腳踹翻了舊木箱。
骨梳、粗布,還有我攢下來曬幹的草藥,全滾進了泥水裏。
“好,夠骨氣!”
“既然死不悔改,就帶著這堆破爛滾出去!”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滾回來求饒。”
火狐把那些零碎物件扔進雨裏,連箱子也掀到了門外。
白虎轉身替薇薇掩上窗扇,雄鷹也收起骨鞭,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我走到院中,看著骨梳落進泥水,曬好的野菜散得到處都是。
這些,就是我三年裏給自己留下的全部家當。
雨水順著頭發淌下來,鑽進背上的傷口,我疼得牙關打戰。
我將手探進懷裏,摸到了那枚玄金龍鱗。
龍鱗先前涼得刺手,這會兒貼在心口,卻一陣陣發燙。
暖意從掌心渡進來,沿著手臂流向胸口,我扶著傷處,終於站穩了腳。
“不必了。”
我攥住龍鱗,扯了扯帶血的嘴角。
“你說什麼?”
四人一齊望向我。
我抬起頭,對上他們的視線,一字一句地重複。
“我說,不必了。”
“明日辰時,萬獸台見。”
天剛亮,部落裏便喧鬧起來。
萬獸台用漆黑的鐵岩壘成,足有數丈高。
台下便是萬獸窟,深不見底,終年都能聽見窟底凶獸的嚎叫。
荒原上犯了罪的奴仆,還有讓部落舍棄的雌性,最後都送到這裏。
兩名牛族護衛押著我,一步步走上石台。
我每邁一步,衣料都扯著傷口,疼得額角冒汗。
石台正前方,白虎、火狐、雄鷹和青蛇站在一處。
薇薇換了一身火紅的狐裘,站在他們中間。
火狐搖著骨扇替她擋風,白虎幫她攏好鬥篷,青蛇守在她身旁,連半步都舍不得離開。
青蛇看見我滿身血汙地上來,撇嘴冷哼。
“到了這時候還死撐,她真以為,臨到頭我們會心軟,替她叫停行刑?”
火狐掩唇笑道:“昨夜在雨裏凍了一宿,腦子還沒清醒呢。”
白虎負著雙手,低頭發話。
“薑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跪下,把雌主血契奉給薇薇,親口認下次侍的身份,我仍能免去你的萬獸窟之刑。”
雄鷹在一旁嗤笑。
“白虎,你何必費這個口舌?她昨夜骨頭硬得很,雪蠶袍說毀就毀了,哪裏肯低頭。”
“她還等著極北龍君來娶呢!我倒要看看,今天這場戲,她打算怎麼收尾。”
台下的獸人聽見這話,哄笑起來。
“就她?一個荒原來的野雌,還敢惦記龍君?”
“三年了,血脈覺醒不了,孩子也懷不上,留著有什麼用!”
“四位大人肯養她三年,已經是恩典,她倒好,還想著攀龍附鳳!”
“推下去!扔進萬獸窟,讓她給獸奴配種!”
叫罵聲一陣高過一陣,前排的人跟著揮手,催護衛將我推下高台。
我站在他們當中,聽著那些話,手指隔著衣襟碰了碰胸前的龍鱗。
薇薇躲在白虎懷裏,趁他低頭時,朝我露出笑來。
“去死吧,姐姐。”
她隻動了動嘴唇,我卻看得清楚。
兩名行刑獸人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拖向石台邊緣。
就在這時,一條九爪金龍破開風雪,降臨萬獸台!
台下的叫嚷斷了,方才還伸手指著我的獸人仰起頭,僵在原地。
“阿音,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