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發出去不到三分鐘,輔導員給我打了六個電話。
每一通都讓我先別解釋。
我把碎紙拍好,連同新視頻一起發給陳教授。
他很快回了語音。
“我一直在催航空公司。正式材料在走手續,你把今天發生的事記下來。”
我咬住嘴唇,總算喘過一口氣。
緊接著,班級群裏又有人貼出我的處分。
有人問,學校怎麼還不處理。
我把群消息關了,撥給團購工作人員小許。
她一接通便著急催我。
“你快讓家屬下來,藥放哪兒了他也不告訴我們!”
“他已經下去了。之前電話裏的指引,你們有人配合嗎?”
“有,我同事一直在做。保安也來幫忙了。”
我將這段情況發給學校,申請連同原投訴一起核實。
孫主任隻回了一行字。
【不要再在網上爭辯。】
我盯著那句話,忍不住撥回去。
“造謠的人正在直播,您為什麼隻找我?”
“學校已經夠被動了!”
他語氣裏全是不滿。
“你現在還要爭輸贏?”
我掛掉電話,拿上手機下樓,去接應救護車。
趙明遠守在通道口,先把我攔住。
“現在舍得來了?剛才怎麼叫不動?”
我繞過他,問小許救護車到哪兒了。
他又把手機遞過去,讓她對著鏡頭講。
“你就告訴大家,我是不是一直找他救人,他就是不來?”
小許沒接。
“人家打電話聯係過我,也讓保安接車了。”
趙明遠立刻將錄製停掉。
“這些不用講。你講我去求他的那段。”
我站住,盯著他的手機。
“原來你每段視頻都這麼拍。”
他收起手機,壓著嗓子威脅。
“你別以為她替你講兩句,你就沒事了。”
我朝他伸手。
“你剛才錄到她幫我解釋,把那段發我。”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你自己沒手機?憑什麼找我要?”
旁邊的人終於聽出了不對,問他到底刪過多少。
他轉頭就罵。
“我媽躺在那裏,你們還有工夫管視頻!”
小許將工作牌塞進衣領,沒再讓他的鏡頭拍正麵。
我看見了,心裏又酸又惱。
她隻講了親眼見到的事,就已經怕被他掛上網。
小許也聽惱了。
“這裏有監控,你剛才讓我刪的那些,我沒刪。”
他還要爭,救護車已經到了。
我帶醫護穿過通道,交代自己知道的情況。
醫生讓家屬補充病史,趙明遠卻往我這邊一指。
“他是學醫的,早該下來的,你們記一下!”
醫生沒接他的話,立刻接手搶救。
趙明遠看見醫生按壓,忽然伸手攔了一下。
“輕點!她上回就被按疼了!”
護士將他擋開,讓他別幹擾。
他不甘心,又掏出那段飛機視頻。
“我媽回來就胸口疼,不就是他按壞的?”
醫生抬頭,語氣很重。
“疼痛是不是操作造成的,需要核實。不能看見別人按壓,就認定按錯了。”
圍觀的王姨愣了愣,往我這邊看。
趙明遠立刻收起手機。
“反正學校都處分了,這總是真的!”
我胸口那股氣又頂上來。
“你不讓看完整視頻,隻讓看處分?”
他沒答,跟著擔架往車上跑。
母親的情況還沒弄清,他又對著手機錄了一段。
“各位幫忙轉發,我媽被耽誤成這樣,學校必須給個交代!”
我跟小許留下聯係方式,收到孫主任的新通知。
【到醫院補交情況說明。臨床安排繼續暫停,等待進一步處理。】
下麵是趙明遠發來的直播鏈接。
他已經坐在搶救室外。
“孫主任,今天你當著大家的麵表個態,這樣的學生,你們還留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