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醫院時,趙明遠先把鏡頭推到了我臉上。
“來了!大家看,就是他!”
我擋開手機,把現場說明交給接待人員。
他跟著追過來。
“你先給我媽道歉!”
“為什麼道歉?”
我盯住他,聲音發澀。
“飛機上救了她,還是今天幫你叫了車?”
他立刻把鏡頭轉回自己。
“我媽還在裏麵,他就這個態度!”
我伸手指向他的屏幕。
“那你把飛機上的視頻放全。你媽當時到底怎麼了,你敢讓人看嗎?”
他一把按住手機。
“現在談這個幹什麼?”
“你拿那次處分罵了我一路,現在不能談?”
他答不上來,轉身攔住出來的醫護。
“醫生你給評評,他早一點下來,我媽是不是就不至於這樣?”
醫生停下來,先問他母親平時的用藥。
趙明遠皺著眉,報不出來。
“我又不管這個。你先回答我!”
醫生語氣沉了。
“病情還要進一步判斷,你現在該提供的是病史。”
護士補了一句,及時幫助患者確實能爭取時間,但不能憑片段給人定責。
趙明遠立即對著鏡頭喊。
“聽見了吧,早幫忙就能爭取時間!他就是故意的!”
我掏出手機,將小許的消息翻出來。
“她們一直在配合。你要核實,我們一起調記錄。”
他不看,繼續指責我推卸。
我將停課通知展開,放到他鏡頭前。
“這份你發過多少遍?把旁邊這份也拍上。”
那是六次申辯的簽收記錄。
“你讓我停課,我申辯;你撕材料,我補交。現在你還要我承認什麼?”
他的手開始往回收。
我追著鏡頭,嗓子疼得厲害。
“我媽這半個月接了多少騷擾電話,你知道嗎?你連她單位都發出去了!”
趙明遠煩躁地打斷。
“不做虧心事,你怕別人知道?”
屏幕上的留言停了一下,開始有人問原視頻。
他立刻辯解。
“長視頻誰看?我剪短一點怎麼了?他沒有證,這是他自己承認的!”
我把那張醫院通知舉近些,直到鏡頭裏能看清日期。
“我還沒進醫院,你就在評論區教人去投訴醫院。你到底是要查清楚,還是要把我的路都堵死?”
他伸手壓我的紙。
“賠了錢,哪會鬧成這樣?”
這句一出來,他自己也停了一下。
我沒把紙收回去,盯著他重新舉穩的手機,等他解釋。
我指甲掐進掌心。
“那你今天來求誰?”
他避開我的眼睛,直接撥通孫主任,打開免提。
“您管不管?他追到醫院來鬧!”
孫主任一聽便叫我的名字。
“言川,馬上停止。臨床活動全部暫停,回去寫檢查!”
我攥緊那張簽收記錄。
“我的申辯,您看了嗎?”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您處分我的時候,倒是沒等一刻。”
他聲音猛地拔高。
“你這是對老師的態度?”
一隻手按住我攥皺的紙。
陳教授到了,手機上還停著航空公司發來的郵件。
他趕來前一直在聯絡校方,此刻直接對準話筒。
“材料學校已經收到了,孫主任,你還要他認什麼錯?”
電話裏沒了聲音。
我的郵箱同時彈出新郵件,附著機組說明和乘客授權提供的完整錄像。
趙明遠瞥見發件人,立刻將手機往下扣。
“別在醫院影響別人,咱們回去談!”
我擋住他的手。
“剛才你要當著大家處理,現在大家還在。”
我點開錄像,舉到他的直播鏡頭前。
孫主任終於又開了口。
“言川,先不要公開,學校可以重新研究。”
我沒應,手指落在播放鍵上。
“研究哪一段?就從他刪掉的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