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一通,趙明遠便搶著告狀。
“孫主任,你們學生在家呢!我媽倒了,他拿上次投訴的事要挾我!”
我伸手要手機,他轉身避開。
孫主任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言川,你先處理眼前的問題,不要擴大影響。”
我壓住火,靠近話筒。
“急救已經安排了。他現在堵著我,要求我保證結果。”
“誰讓你保證了?”
趙明遠立刻打斷。
“我就是讓你盡力!你敢不敢承認,你有本事救?”
我看著他。
“我學過急救,不等於能治所有病。”
他忽然換了語氣。
“行,你盡力。隻要我媽沒事,我保證不找你。”
“有事,你還找我?”
他把手機攥緊。
“你怎麼老盼著她有事?”
王姨扯住我的袖子,往旁邊拉。
“別較這個真了,你寫個保證,先讓他放心。”
我甩開她,氣得指尖發麻。
“你要我拿前途給他擔保?”
“年輕人有點擔當怎麼了?”
她指著桌上的申請表。
“你這麼多材料都能寫,一句話不能寫?”
我轉向王姨,盯住她手裏的手機。
“你把剛才的話錄進去,寫保證這個辦法,是你提的。”
她立刻把手機揣回兜裏。
“你別什麼都攀扯別人,我好心勸你。”
趙明遠趁勢催我。
“別人都看得明白,就你強。你點個頭,咱們以後還是鄰居。”
我聽得胃裏發堵。
飛機上我點過一次頭,把自己的身份講得清清楚楚。
他媽醒來以後,卻連我姓什麼都要裝作不知道。
直到索賠那天,他們又找準了我家門牌號。
我媽端給他們的水沒動,十萬元的要求倒是講了三遍。
我把那份申請拿起來。
第一頁,是航空公司的受理回執。
第二頁,是我給學校遞交說明的日期。
我舉到鏡頭前,聲音止不住發緊。
“這些我交了半個月。有人看過嗎?”
孫主任沉下聲音。
“學校有學校的流程,你現在拿出來幹什麼?”
“他拿舊處分證明我有錯,我不能解釋?”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先服從安排。”
趙明遠聽見這句,直接跨進門。
“聽見沒有?連老師都讓你去!”
我攔住他,他一眼看見桌上的醫院郵件打印件。
他抓起來翻了兩頁,又抽走我的複核申請。
“還惦記實習呢?我媽要有事,你這輩子也別想進醫院!”
我撲過去搶。他明明看得見上麵的章,卻還是下了手。
紙已經從中間裂開。
上麵有我跑了兩趟才補齊的簽字。
“放下!”
我扣住他的胳膊,他把碎紙扔在門檻上。
“這不是還有嗎?趕緊救人,回來我替你粘!”
門外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收住。
我蹲下去,撿起印著自己名字的半張紙。
我摸出手機,把桌麵、碎紙和趙明遠都錄下來。
“電子版我留著。你撕的這些,也留著。”
這時物業老劉趕到了,擠開人群攔住他。
“樓下催幾次了!老趙你趕緊回去!”
趙明遠仍指著我,要老劉勸我出門。
我抬頭看了眼走廊監控。
“劉叔,今天的錄像請保留,我會來取。”
老劉應了一聲,將他往外勸。
趙明遠走到電梯口,手機又響了。
他把屏幕轉給我,臉上竟有了笑意。
同城賬號發出了他剛傳的視頻。
標題寫著:醫學生遭投訴後,竟報複病危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