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鎖戴久了,也會疼。”
我摸了摸頸後留下的傷口。
沈知意眼裏的怒氣散了幾分。
她伸手想碰,又怕弄疼我。
最後隻啞聲說:“我讓醫生給你重新做一個。”
“不用了。”
“不行。”
她的語氣不容商量。
“阿言,你可以生氣,可以打我。”
“但定位必須留著。”
我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我怕。”
沈知意抱住我,聲音壓得很低。
“我怕哪天一睜眼,你就不見了。”
我任由她抱著,沒有拆穿。
她不是怕我不見。
她隻是習慣把我攥在手裏。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吃早餐。
蘇硯端來一杯溫牛奶。
“溫先生臉色不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他故意露出腕間的紅痕。
“知意昨晚不舒服,我照顧了她一夜。我勸她回來陪你,她不肯。”
沈知意冷下臉。
“蘇硯。”
他立刻閉嘴,眼眶卻紅了。
沈知意沒哄他,隻將剝好的雞蛋放進我碗裏。
“別聽他亂說。”
“昨晚隻是胃不舒服,他才多留了一會兒。”
她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肚子裏的孩子同蘇硯沒有半點關係。
我低頭喝了口粥。
“那你今天讓他陪你去複查吧。”
蘇硯一愣。
沈知意卻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你又想去哪兒?”
“牙疼,去醫院。”
“我陪你。”
蘇硯立刻按住胃部,倒吸一口涼氣。
沈知意下意識站起來。
動作比思考更快。
她看了看蘇硯,又看向我。
“我讓司機送你。”
“好。”
我答得幹脆。
她卻像被刺了一下。
“溫言,你非要這樣?”
我笑了笑。
“他的身體重要。”
“你去吧。”
沈知意盯著我看了幾秒。
最後還是扶住蘇硯,大步離開。
車聲消失後,我換了一家醫院。
手術室的燈很白。
醫生再次向我確認。
“你的指標才剛恢複正常,現在做結紮,以後就算複通,也不保證還能生育。”
“確定不再考慮?”
我閉上眼。
“確定。”
麻藥推進身體後,意識很快變得昏沉。
手術結束時,傷口仍舊疼得厲害。
我躺在病床上,額頭全是冷汗。
手機響了十幾次。
全是沈知意。
我沒接。
直到護士拿來一隻透明袋。
裏麵放著一枚沾血的平安扣。
那是沈知意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說玉碎替人擋災,不準摘。
剛才手術時,它無緣無故裂成兩半。
係統的聲音隨之響起。
【檢測到血脈因果終止。】
【第三處錨點已回收。】
原來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也算我留在這裏的理由。
我將碎玉扔進醫療廢物箱。
回到莊園時,天已經黑了。
沈知意站在客廳。
她腳邊躺著兩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保鏢。
“你去哪裏了?”
聲音很輕。
卻壓著風暴。
“醫院。”
“我查過,司機送你去了口腔科。”
她走近我。
“可你沒進去。”
我不想解釋,徑直往樓上走。
擦肩而過時,她忽然聞到了血腥味。
下一秒,她一把扯住我的手。
“你受傷了?”
我臉色發白:“放開。”
沈知意掀起我的外套。
看見襯衫下擺滲出的血,她整個人僵住。
“這是什麼?”
我從她手裏掙開。
“小手術。”
她盯著那片血跡,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拔牙會把血弄到這裏?”
蘇硯恰在這時從樓上走下來。
“知意,醫生說孩子——”
“滾回去。”
沈知意頭也沒抬。
蘇硯臉色難看:“你吼我?”
“我說,滾。”
她扶著我衝進臥室,叫來私人醫生。
我卻反鎖了浴室門。
水流衝走皮膚上的血。
鏡子裏,我的臉蒼白得像個死人。
係統開始倒計時。
【距離回歸: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
門外,沈知意一下一下砸門。
“溫言,開門。”
“你到底去醫院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