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開門。
沈知意直接讓人拆了鎖。
她衝進來時,我已經換好睡衣。
血跡被衝幹淨了。
病曆也早被我撕碎,衝進了下水道。
私人醫生替我做了簡單檢查,隻說身體虛弱,需要休息。
沈知意臉色陰沉。
“隻是一個小手術?”
醫生被她盯得冒冷汗。
“溫先生不願意配合檢查,我暫時看不出別的問題。”
她揮手讓所有人出去。
門關上後,沈知意蹲在我麵前。
“阿言,你瞞了我什麼?”
“沒有。”
“那為什麼拆定位?”
“為什麼關監控?”
“為什麼一個人去醫院?”
她每問一句,聲音就更緊一分。
我靠在床頭,神情疲憊。
“沈知意,我隻是想透口氣。”
“你想要自由?”
她像是聽見了什麼可怕的話。
“不行。”
“外麵不安全。你沒有身份,沒有親人,離開這裏能去哪兒?”
我笑了。
原來這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我的身份是她辦的。
銀行卡是她的副卡。
連這座莊園裏的傭人,都隻聽她的話。
她篤定我除了她,一無所有。
“說得對。”
我輕聲道,“所以我不走。”
沈知意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下去。
她俯身抱住我。
“別恨我。”
“等我的病好了,我會給你自由。”
她說得和在醫院裏一模一樣。
隻是她答應蘇硯,會放我走。
麵對我時,卻又說要給我自由。
她什麼都想要。
想要命中注定的愛人。
也舍不得丟掉救過她的藥。
當晚,沈知意睡得很沉。
我從她懷裏抽身,走進書房。
保險櫃裏放著七年來所有的治療記錄。
她的躁鬱、失眠、自殘,還有我一次次將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影像。
係統告訴我,這些屬於“攻略成果”。
也是最重要的一處錨點。
我將紙質檔案扔進壁爐。
再登錄醫療後台,注銷我的陪伴治療人資格,清空全部數據。
最後一份報告刪除時,屏幕彈出提示。
【全部錨點回收完成。】
【宿主將在十二小時後脫離任務世界。】
火焰燒得正旺。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沈知意站在門口。
她隻穿著黑色睡袍,赤著腳,臉色難看得嚇人。
“你在燒什麼?”
“舊東西。”
她大步過來,徒手從火裏搶出半張檔案。
紙上隻剩一段殘缺的診療結論。
【患者對任務執行者形成重度依賴,若綁定中斷......】
沈知意瞳孔驟縮。
她認識這個稱呼。
七年前,我曾告訴過她。
我是來執行攻略任務的人。
她猛地看向電腦。
屏幕右上角,係統退出的紅色倒計時還未來得及隱去。
【11:47:26】
“這是什麼?”
沈知意的聲音徹底啞了。
我合上電腦。
“沒什麼。”
“打開。”
她死死按住屏幕,手背青筋暴起。
“溫言,我讓你打開!”
我不動。
下一秒,她抓起椅子砸碎電腦。
碎裂的屏幕閃了兩下。
那串倒計時再次出現。
【11:46:51】
沈知意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緩緩轉頭,看向壁爐裏燃燒殆盡的檔案。
定位、監控、共感芯片。
還有我身上反常的傷口。
所有東西終於連成了一條線。
“你沒騙我。”
她踉蹌著退了一步。
“係統一直都在。”
我沉默。
沈知意忽然衝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肩。
“你重啟任務了?”
“你要回去?”
我平靜地看著她。
“不是回去。”
“是死在這裏。”
沈知意的手猛地鬆開。
她像是連站都站不穩,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下一秒,她抱緊我的腰,力氣大得幾乎要勒斷我的骨頭。
“不要。”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女人,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恐懼。
“阿言,別走。”
“我錯了。”
“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
她仰頭看我,眼睛紅得駭人。
“求你。”
“把倒計時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