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南喬剛從國外飛回來,身子還沒調理好,您就別讓她兩頭跑了。”
第二天清晨,我剛走出主臥,就聽到客廳裏傳來沈明澈溫軟的聲音。
沈曼茹坐在真皮沙發上,冷哼了一聲:
“她敢不跑?她作為孩子的親媽,回來操持家務是理所應當的!”
秦南喬係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剛熬好的紅豆紅棗粥。
看見我站在走廊陰影處,她手裏的瓷勺猛地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祈安,你醒了?”
秦南喬立刻把粥碗放在茶幾上,快步朝我走過來,清麗的麵龐上滿是疲憊的討好:
“我熬了紅豆粥,是你最喜歡的甜度,趁熱喝點吧。”
沈明澈抱著孩子坐在沙發另一端,垂下眼簾,聲音微低:
“哥,你別生南喬姐的氣,是我媽非要叫她來家裏煮飯的......我這就抱寶寶走。”
“走什麼走!這是你姐夫的家,也是你的家!”
沈曼茹猛地一拍大腿,轉頭冷眼掃向我:
“沈祈安,既然你出來了,正好把話說清楚。”
“你父親溫素言當年留下的那套老城區平房,你今天去公證處辦個過戶手續,轉給明澈。”
我停住腳步,看著沈曼茹:
“那是溫爸爸留給我的唯一遺產,憑什麼過戶給他?”
沈曼茹理直氣壯地攤開手:
“憑明澈替南喬生了長子!以後秦家的重心在明澈和孩子身上,那平房學區好,以後留給孩子上學正合適!”
“你結婚三年沒動靜,你好意思霸著老房子?”
當年,溫素言發現我不是親生骨肉,崩潰跳樓前,唯獨把那套小院的產權偷偷變更到了我名下。
那是他恨透了沈曼茹的背叛後,留給我這無辜罪人唯一的庇護所。
如今,沈曼茹要把它搶過去,送給那個繼子。
“媽,那是祈安父親的遺物,您不能這樣。”
秦南喬皺眉出聲阻攔,語氣一貫地克製從容。
但她緊接著轉過頭,溫柔地握住我的手臂,低聲勸道:
“祈安,明澈一個人帶孩子確實不易,小區的教育配套跟不上。”
“要不這樣,老宅的產權暫時不過戶,咱們先借給明澈落戶,等孩子讀完書再還給你,行嗎?”
看著她真誠無比的雙眼,我心底那點殘存的溫熱瞬間結成了冰。
她總是這樣,永遠講道理,永遠溫和體貼,卻在每一次權衡利弊時,理所當然地踩碎我的底線。
“秦南喬,”我靜靜地看著她,“今天九點,民政局。”
秦南喬眼神一慌,抓著我手臂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祈安,別再說氣話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他是一條命啊!”
“我和明澈真的沒有任何私情,那隻是一次意外,我發誓以後絕不會再碰他!”
“哥,我發誓我絕不破壞你們的家庭!”
沈明澈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眼角微紅:
“我隻要寶寶有個名正言順的母親就行,哪怕我一輩子做個見不得光的外室,我也認了!求你別跟南喬姐離婚,她真的很愛你啊!”
沈曼茹心疼地跳起來拉他:
“明澈你跪他幹什麼!他就是個被養父厭惡、逼得人家跳樓的喪門星!”
秦南喬臉色難看至極,連忙上前去扶沈明澈:
“明澈你快起來,地上涼,別折騰壞了身子。”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沈明澈攙扶起來,動作熟練自然,就像演練過千百遍。
沈明澈順勢靠在她身側,手腕微微抬起,露出了一枚精致低調的鉑金機械表。
那是我上周在秦南喬行李箱的暗格裏看到的發票。
全球限量款,購於瑞士蘇黎世。
而今早,秦南喬從手提包裏掏出來的“歐洲特產”,不過是一盒隨處可見的免稅店鋼筆墨水。
我扯了扯唇角,轉身朝大門走去。
“祈安!你去哪兒?”
秦南喬鬆開沈明澈,焦急地追到玄關。
我換好皮鞋,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去民政局,等你到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