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跟上去看什麼煙花。
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別墅。
每走一步,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回到房間時,我的手腳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我用熱水泡了很久,才勉強恢複了一點溫度。
手機裏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薑知瀾發來的照片。
時代廣場的絢爛煙花下,她們四個人笑得無比燦爛。
紀雲舒站在中間,穿著我的羽絨服,戴著楚凝雪的圍巾,披著薑知瀾的大衣。
下麵配了一句話。
“新年快樂,淩川你走那麼快幹嘛?雲舒還沒拍完合照呢,你這人怎麼越來越掃興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底最後的一絲漣漪也徹底歸於平靜。
我關掉手機,沒有回複。
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設好清晨五點的鬧鐘。
“淩川,你今天起這麼早?正好去街角買點雲舒愛吃的可頌吧。”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還沒亮。
我拖著行李箱走下樓梯,輪子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楚凝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咖啡。
看到我下樓,她頭也沒抬,極其自然地吩咐道。
“雲舒昨晚看煙花受了點涼,胃口不好,你買熱一點的。”
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她。
她穿著舒適的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依然是那個優雅從容的姐姐。
可她的眼裏,早就沒有了我這個弟弟。
“好。”
我沒有反駁,淡淡地應了一聲。
宋清漪打著哈欠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紀雲舒的保溫杯。
“淩川,順便去藥店買點感冒藥,雲舒有點咳嗽。”
她經過我身邊,甚至沒有看一眼我手裏的行李箱。
在她們潛意識裏,我大概隻是在整理換季的雜物。
畢竟,那個永遠圍著她們轉、永遠不會生氣的楚淩川,怎麼可能會離開呢?
“知道了。”
我推開別墅的大門,刺骨的寒風迎麵撲來。
昨夜的雪已經停了,街道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我沒有去街角的麵包店,也沒有去藥店。
我招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去肯尼迪國際機場。”
車子緩緩駛離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我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裏竟然沒有一絲留戀。
三個小時後,我坐在了飛往國內的航班上。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關掉了手機。
將那張陪伴了我三年的當地電話卡拔了出來,扔進垃圾袋裏。
再見了,紐約。
再見了,那些不屬於我的人。
而此時的別墅裏。
薑知瀾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下樓。
“淩川還沒買早餐回來嗎?雲舒都餓了。”
楚凝雪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眉頭微皺。
“去了快兩個小時了,這家麵包店今天排隊這麼長嗎?”
楚凝雪歎了口氣,放下手裏的咖啡杯。
“這小子,脾氣越來越軸了,知瀾,你去他房間看看,他是不是買完早餐直接回房間賭氣了?”
薑知瀾點點頭,轉身走上二樓。
她走到我的房門前,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開。
“楚淩川,你買個早餐怎麼去這麼久?雲舒都等餓了你知不知道?”
空曠冰冷的房間裏,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衣櫃大開著,裏麵空無一物。
一瞬間,薑知瀾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