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令儀看了看腕表,神色越發嚴峻,聲音沉了下來。
“給你最後一分鐘,把包交出來,不要逼我叫安保人員。”
“媽媽,哥哥可能隻是害怕,讓我過去跟哥哥拿吧。”
沈嘉樹端著一杯紅酒,邁著從容優雅的步伐朝我走來。
他走得很慢,定製皮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五年的龍套生涯裏,我見過無數次這種走位。
右肩微傾,紅酒杯傾斜十五度,視線鎖定在對方的西裝前襟,腳下暗暗蓄力準備踉蹌。
這種假摔潑酒的戲碼,我在各類現代劇裏演過至少四十次。
果不其然,就在他距離我還有半米的時候,他的腳踝突然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內扣。
“小心!”
一聲驚呼,沈嘉樹整個人朝著我的胸口撲了過來。
杯中的高檔紅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直直潑向我身上的西裝。
賓客席裏傳來幾聲低低的抽氣。
如果是在普通的劇情裏,這時候主角應該摔在地上楚楚可憐,而惡毒男配則滿身狼藉百口莫辯。
可惜我身上的這件定製西服,采用了高密度防水荷葉效應麵料。
那些潑灑過來的紅酒撞在布料上,瞬間凝結成一顆顆圓潤的水珠,順著平滑的衣料迅速滑落,連一絲痕跡都沒能滲入纖維。
沈嘉樹撞在我身上,不僅沒能把我撞晃分毫,反而像撞上了一堵堅硬的實木立柱。
我下盤紮得極穩,身形筆挺如鬆,連晃都沒晃一下。
沈嘉樹撲了個空,重心徹底失衡,高腳杯脫手飛出,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大理石地麵上,高定西褲沾滿了飛濺的酒液。
“嘉樹!”
崔廷和驚呼一聲,快步衝了過來。
沈徽音更是大步上前,一把將沈嘉樹從地上扶起,轉頭冷冷地盯向我。
“你推他幹什麼?”
她的聲音極度克製,但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他好心過去幫你解圍,你不僅不領情,還當眾對他動手?”
沈嘉樹靠在沈徽音懷裏,眼眶通紅,肩膀微微顫抖著。
“不怪哥哥......是我自己沒站穩,哥哥隻是避開了我......”
“哥哥肯定還在生我的氣,袖扣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母親,我們別查了......”
這話比直接指控我動手還要陰毒十倍。
看似在為我開脫,實則直接坐實了我心虛推人、氣量狹隘的惡行。
崔廷和心疼地擦拭著沈嘉樹手臂上的擦痕,抬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容琢,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原本以為你隻是手腳不幹淨,沒想到心腸也這麼狹隘。”
“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麵,你居然敢對自己的弟弟下這種黑手!”
沈令儀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在商界呼風喚雨的女首富,此刻看向我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不可回收的殘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