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不用再找借口拖延時間，這沒有任何意義。”

沈徽音甚至沒有正眼看我，目光落在大廳正中央那座七層翻糖蛋糕上。

“在劇組學會的那些油滑，在商界社交場上隻會讓人覺得輕浮。”

“嘉樹從小接受精英教育，他沒有必要拿一枚卡地亞來汙蔑一個剛回家的兄長。”

我安靜地站在原地，心口處微微泛起一陣熟悉的滯悶感。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就像三個月前我剛被沈家找到的那天。

當時沈令儀和崔廷和坐在高檔商務車的真皮座椅上，車窗甚至沒完全搖下。

沈令儀遞過來一份親子鑒定，語氣平靜得像在簽署一份無關緊要的勞務合同。

“你在劇組做群演的事情，我們已經讓人處理了，履曆不光彩，以後不要再提。”

崔廷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語重心長。

“嘉樹身體弱，有先天性心律不齊，你回去之後多讓著他些。”

“我們養了他二十年，感情很深，你不要產生不切實際的爭寵心理。”

進沈家第一天，沈嘉樹端著燕窩微笑著迎到玄關。

“哥哥吃得慣這個嗎？劇組的盒飯肯定很辛苦吧，以後在家裏就享福了。”

當晚我那間被安排在走廊盡頭的客房就停了暖氣。

管家林姨溫和地解釋：“二樓的溫控係統在檢修，大少爺身體健壯，在劇組住慣了簡易板房，應該能克服吧？”

我當時裹著舊外套，看著沈嘉樹房間裏透出的暖黃燈光，沒說一個字。

後來沈徽音送了沈嘉樹一塊限量版名表，轉頭分給我幾套過季的名牌襯衫。

“這些衣服雖然是舊款，但料子比你那些廉價網購貨強得多，穿出去不丟人。”

在他們眼裏，我所有的克製都是理所應當的贖罪，贖我沒有長在沈家的罪。

此時此刻，崔廷和看著我的神情越發失望，輕輕歎了口氣。

“容琢，你如果缺錢，可以跟父親開口，何必用這種讓人瞧不起的方式？”

“嘉樹剛才還跟我說，想把名下的一處房產轉給你，怕你沒有歸屬感。”

沈嘉樹適時地拽了拽崔廷和的衣角，聲音細若遊絲。

“爸，別說了，哥哥一個人在外麵漂泊，見識的名貴物件少，一時糊塗也是有的。”

“隻要哥哥把袖扣還我，那套房子我還是會給哥哥的。”

四周傳來一陣讚許的目光，賓客們微微點頭，仿佛在見證一位翩翩公子的寬仁大度。

甚至有人低聲議論：“嘉樹真是好教養，這種市井小子接回來簡直是禍患。”

我聽著這些輕柔的指責，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沒有歇斯底裏的爭吵，沒有指著鼻子的叫罵，他們隻是用一種教養極佳的冷漠，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爸，您既然覺得我手腳不幹淨，當年為什麼要去尋親庫比對血緣？”

崔廷和愣了一下，眼神微變，隨即皺起眉頭。

“這是兩碼事，血緣是責任，但教養是個人的修行。”

“沈家容得下一個出身寒微的血脈，但容不下一個品行敗壞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