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她真的已經在港洲。
原來這就是上流紈絝的日常。
索旖再一次感慨。
透過車窗,她看向外麵寂靜的夜。
光影碎切在眼底、麵龐,又極速掠過。
從嵐桂坊的霓虹到尋常路燈。
從繁華到寧靜。
淩晨時分,掛著三地牌的邁巴赫平穩行駛在主幹道。
車內安靜,除了嚴睿的鼾聲。
大概是太清楚周公子調性,嚴睿被人扶下樓直甩進副駕。
周晏巡先一步坐進後座,頭一偏,施施然挑眉看她。
“再磨蹭天亮了,妹妹。”
他似對喊妹妹上了癮,不知什麼惡趣味。
索旖沒得選,拘謹跟進。
一路行駛下來,她越發局促。
努力不去看車頂夢幻璀璨的鎏金星空頂。
努力忽略墊著自己臟汙廉價牛仔的酒紅色細膩真皮。
小心著不觸碰扶手處鑲嵌著的天然瑪瑙裝飾。
她繃著全身,目不斜視。
但周晏巡的存在感太強,一雙長腿隨意伸展交疊,寬闊後座的空間幾乎就被占盡。
他閑適靠在椅背裏,表情懶淡,手裏一下下拋著一瓶礦泉水。
索旖眸光一閃。
那是他剛從車載冰箱裏拿的。
灰色瓶蓋,透明玻璃瓶身刻著簡約的“voss”。
直覺告訴她,不應該接受他的任何東西。
所以他遞給她時,她拒絕了。
“聽音樂?”
“不用了。”
“潤喉糖?”
“不吃。”
索旖低著頭,盯著自己鞋尖。
努力把自己縮成透明。
三連拒後,他輕笑,意味不明,嘴裏清口片咬得輕響。
總算安靜。
那瓶礦泉水總在餘光裏奪取她注意。
他手掌偏寬,長度遠超常人,接住瓶子時手掌幾乎與瓶身持平。
骨節弧度柔和不淩厲,兼具精致與力量。
上拋,手腕輕轉,腕線流暢,甚至沒有抬高手肘。
她視線隨著瓶身升起。
下落,他手指微微張開,修長的中指率先觸碰瓶身中部,指尖輕鬆扣住瓶身,順勢握住。
全程慵懶隨意。
他不喝,也不放回去。
淡藍標簽、冷白膚色。
冷色調的清醒色,卻在鎏金星空頂下染了暖。
所有所有,組成一幅不受控的動態圖,撞進她餘光,避都避不開。
索旖眉心微攏,收回視線,看向前頭的嚴睿。
睡夢中他一下坐正,咬牙切齒大喊——
“索旖你這個毒婦,想進我家的門下輩子吧!”
索旖:......
餘光裏,那瓶礦泉水終於結束了被玩弄的命運,隻是主人的目光卻聚焦過來,長腿也曲起收攏。
“狐狸精,賠我莎莎,我的莎莎。”
嚴睿還在那哼哼唧唧。
“憑什麼,憑什麼老頭這麼向著你。”
他一會兒悲傷,一會兒憤怒,睡夢中情緒也很充沛。
“我沒媽了,爸也沒了,我好慘。”
知道嚴睿父母還活的好好的索旖:......
“狐狸精。”
“討厭鬼。”
“麻煩精。”
翻來覆去這幾句。
“破壞人家庭不得好死啊,索旖你個混蛋。”
他越罵越氣。
索旖始終沉默,無聲接下所有指控。
周晏巡隻是安靜旁觀,落向她膝蓋上攥發白的手指,眼裏深色無人可探。
這麼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