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弦拚命搖頭,悲聲為自己辯解:“殺心?我何來殺心?昨夜我同十二郎相約不假,也起過衝突,可那都是誤會。琵琶是我的,因我昨夜去他房中尋他,所以才遺落琵琶在此......”
“誤會?”陳縣令顯然不大相信這番說辭,“小郎君來到此地,布施金銀財糧,又助我們捉拿叛軍,娘子如何會同他有誤會?若真有,娘子不妨直說,好為自己洗刷冤屈。”
素弦剛要張嘴,忽然想起許鏡兒。
倘若她同他們說了許鏡兒和薛時聿的事,薛時聿顏麵不保還是一說,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原也打算老死不相往來。可她和許鏡兒是奔著做名震天下的樂姬去的,她若是說出口,許鏡兒日後又該如何做人?
不說有不說的法子,素弦環顧四周一番,迫切問:“薛時聿呢?昨夜他也在場,可證我清白!”
陳縣令閉眼長歎:“薛郎君亦身受重傷,如今大夫正合力醫治,眼下生死難說。”
完了。素弦心想,眼下連唯一可證她清白的人都沒了。
陳縣令睜開眼,低聲對素弦道:“娘子的品行,我等都是信得過的。可萬事都有萬一,小郎君暴亡於此,在下實在不敢賭。在查明此事之前,隻有先委屈娘子了。”
說罷,陳縣令一揮手,幾個伺捕同問事便出現在身後,客客氣氣地朝著素弦道:“娘子,請吧。”
素弦知道這是陳縣令給的幾分體麵。
她開口:“我一時蒙冤不礙事,此事非我所犯,菩薩天神早晚會還我清白。”
陳縣令鬆了口氣——這位楊娘子是聰明人。
話畢,素弦挪步,欲隨著幾位伺捕問事離開。
雪衣忽然從後麵撲了過來,死死地拽住了她裙擺。
“不可能是楊娘子做的!”雪衣哭道,“府君,娘子是好人。娘子的琵琶能殺人,當年香積寺的叛軍比咱們這的人多了去,娘子若是動殺心,昨夜隻需一撫弦便能將咱們都殺了,何必半夜偷偷摸摸的隻對付小郎君一個呢?!府君,娘子是清白的啊——”
素弦聽得倆眼一黑——這理由也太牽強了些吧!
陳縣令被她哭得頭疼,低聲怒斥:“蠢奴,還不快住口!”
楊素弦是他花費好一番功夫請來的,光是查驗是不是本人便用了好些時日,究竟是不是她殺人,他心裏能不清楚嗎?眼下薛時聿重傷,死的人又是十二郎——十二郎是誰,十二郎可是薛氏的心尖尖,哪裏是他能得罪得起的?隻有先委屈楊素弦,她名氣大,又同郭令公和太子殿下相識,倘若日後薛氏來了人,也不好輕易動她,待他們慢慢郭令公等人周旋,沒準兒還能保全一番性命。
隻是,可惜了十二郎,多好的小郎君,怎麼說沒就沒了呢?難道真是天妒英才不成?
一邊命人將素弦帶下去,一邊將蠢奴趕出去,除此外還要料理小郎君後事、救治薛郎君、差遣人將死訊遞達薛氏......
陳縣令覺得自己要忙死了,內衙也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