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可知葛世昀在何處?”若螢又問。
那無賴支支吾吾:“我若是說了,二位娘子可否饒我一條性命?”
杏娘緩緩道:“你說實話我自會饒了你。若是假話,你可知耿十八的下場?”
無賴聽到耿十八的名字,麵色一白。
那曾是個在洛陽一帶橫行的大匪,狡猾凶殘,殺人越貨無所不為,官府多次緝拿都無功而返。可就在去年,此人突然被殺了。屍首在夜裏被無聲無息地吊在了洛陽城頭。無人知道是誰做下的,連守城的官兵都是第二日打開城門的時候才發現。
無賴不敢多言,隻一個勁地點頭。
“葛世昀被藏洛口會。他吃了不少苦頭,留著一口氣,就是什麼也不說。洛口會又不能白白丟了這線索,於是索性讓人看著葛世昀的宅子和鋪子,所有相幹之人,悉數抓起來。”
“他的家人也在洛口會手上?”
“沒有沒有!他的家人一個也沒抓著,找到的不過是些下人,一問三不知,後來索性放了。”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二人的神色,“就是這麼回事,小人可以走了麼?”
杏娘不耐煩地揮揮手。
無賴一喜,正要磕頭走人,卻聽若螢開口道:“等等,我還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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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八兩很快過來與二人碰麵。
他打探到的消息與若螢二人差不離,隻還多了一條:“洛口會的盤算是一石二鳥。抓住葛先生,找到高溥,一來可以向官府邀功。二來,他們覬覦葛先生的鋪子。若是找到高溥,葛先生就會被高溥牽連落罪,店鋪沒入官府,他們就能乘機占下店鋪。”
杏娘冷笑一聲:“久不到洛陽,世風日下,還不如江寧來的太平。”
吳八兩問若螢:“事已至此,你接下來作何打算?”
若螢道:“若是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曉了,就不能見死不救。”
吳八兩思量片刻,預備去洛口會的周遭一探虛實,讓杏娘和若螢回客舍收拾行囊,今晚換個住處。
三人分兩頭行事。
“我還要為八兩收拾,手腳怕是要比你慢些。你收拾好了,就來找我。”杏娘對若螢道。
若螢應下。
她心事重重,腦子裏一直在回想著方才發生的一切,設想著下一步。
這洛口會,她從前聽父親在閑聊時說過,在洛陽本地頗有勢力。他們綁走葛世昀,無非是圖財,但無疑給她尋找真相的路途又增加許多變數......
進門的一瞬,她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才轉頭,一個身影已經到了跟前,身後的門被關上。
“若螢。”他低低道,聲音如同每夜夢中所聽到的一樣熟悉,“是我。”
若螢睜大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陸離。
他的個子一向比她高出許多,遮住了屋子裏本就昏暗的光。
那張臉,與夢中所見別無二致,目光卻不再溫和,清澈而銳利。
若螢張了張口,發覺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身體變得麻木,而後,軟倒下去。
陸離一把將她扶住,而後,打橫抱起,向屋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