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東的一處宅子裏,仆人在清掃今年的最後一批落葉。
李軾捧著個木匣,輕扣房門,而後進了屋子。
屋裏已經點上炭盆,隱隱透著暖香。那並非市上的熏香,而是他們鋪子裏自製的安神香。
李軾將木匣放在書案上,拱手道:“郎君今早醒來時問老鴉嶺那頭是否來信,確實五日前就來了。江寧那頭的夥計將這信混在了諸分號的信函裏,所以一直未被發現。”
一雙修長而白皙的手將木匣打開,取出最上頭的一封信。
字跡小巧秀氣,的確是若螢的手筆。
李軾問:“郎君怎知曉老鴉嶺那頭來了信?”
陸離的目光在那信上停留片刻,道:“讓衛蒼去南市的客舍找找,若螢到洛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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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螢起身洗漱之後,便下去客堂用早膳。
杏娘和吳八兩正與客舍掌櫃攀談,問起近日京中近況。
掌櫃笑吟吟地說:“京中大小事不斷,不過最緊要的還是貼在市口的懸賞令。”
吳八兩問:“什麼懸賞令?”
“年前朝中的高尚書落了罪,他的兒子本說要流放到蜀地,後來遭人劫走,現在還下落不明。官府每個月發新的懸賞令,每回賞金又多加一等,撕榜尋人的不在少數,可就是找不到。”說罷,他看著吳八兩,笑了一聲,開玩笑道,“我看郎君麵貌,必是個走南闖北的人,若有本事,不妨一試?。”
吳八兩也笑了兩聲,自稱商賈,此來洛陽是為了做生意,豈敢摻和這等大事。
掌櫃又寒暄一會,外頭來了客人,他忙去招呼。
不久,吳八兩遣去送帖的夥計歸來,將拜帖還給吳八兩。
他說:“葛世昀先生的府上無人應門,這帖子原封未動,還給郎君。”
“無人應門?”吳八兩問,“連個下人也沒有?”
“正是。小人問過對門的鄰居,說葛府好幾日不見人影,也不知是不是全家回鄉下去了。”
吳八兩道了個謝,給了夥計幾個錢,將其打發下去。
杏娘說:“如此說來,葛世昀不在,白跑一趟了?”
若螢並不想放棄,想了想,道:“當下還言之尚早。葛先生可以不在家,買賣卻不可不做。我以為,還是去鋪子裏打聽打聽,若先生離開不遠,我們可以追過去。”
“我亦有此意。”吳八兩道,“你與杏娘在此等我,我去打探打探。”
若螢旋即道:“我與吳兄一道去。”
“你莫去。”杏娘拉住她,朝吳八兩揮揮手,“你可機靈些,早去早回。”
若螢知道吳八兩從前來過洛陽,這地界比她熟悉,想了想,也不再堅持。
杏娘與她在客舍裏找一處清淨的地方坐下,一邊吃瓜子一邊道:“前幾日給你買的冪離呢?這外頭人來人往,你該戴上才好。”
“過去開茶樓時,我們不都拋頭露麵的?”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回房去戴上,荷包裏也裝幾個錢。”
若螢覺得這話似有些言外之意,問杏娘:“莫不是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