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螢問:“那是什麼人,是否有眉目?”
吳八兩說尚且未知:“葛先生非官府中人,隻能四處打點,靠著別人打探消息。一個月前他來過消息,說是未有所獲,後來就沒了音訊。我前幾日本打算親自去洛陽一趟,和葛先生見一麵。隻是沒想到你醒了,便耽擱了。”
若螢思量片刻,說:“我隨吳兄走一趟。”
“不可,你身子還弱,經不起這舟車勞頓。”
若螢搖頭:“我已經好些。事關父親,我豈能置身事外?”
“去吧,我也一道去,可以從旁照應。”杏娘在一旁看著,說起另一樁事,“正好陸家郎君也在洛陽,你去與他見一麵,你二人還有婚約在身。”
驀地聽她提到陸離,若螢一怔。
“陸離去了洛陽?”她問。
“嗯,去了好一陣子,也不知去做什麼。”杏娘說,“前陣子去信給葛先生時,我倒是多嘴問了一句,葛先生說陸郎和朝中官場竟有私交,混得不錯,也不知他是否要入仕途。”
她的語氣中盡是不屑。
“人各有各的道,隨他去吧。”若螢沉默片刻,道。
“什麼叫隨他去吧?”杏娘道,“你二人的婚事怎麼辦,婚書已下,季大可是早早把你的嫁妝都備好了,等著他回來娶親的。”
若螢看著身旁的墓碑:“我如今哪裏成親的心思?我稍後去信一封,把婚書退了吧。”
“退了?”杏娘和吳八兩同時道。
“讓我入夢,是他的意思,對麼?”若螢目光銳利。
“話雖如此,可他沒有壞心。”吳八兩忙道,“當時我們得了季大出事的消息,便決定先瞞著你。因為你不記得過往,要與你解釋季大為何成了刺客,為何要去救高溥,根本說不清楚,於是陸郎提出先讓你入夢,待一切明了了,再將你喚醒。隻是事情一直沒個頭緒,陸郎也一去不歸,所以不得已讓你入夢至今。”
“不必說了,此事我來處置便是。”若螢語氣堅決,好似早就做好了決定。說罷,她看向吳八兩,“我們何時動身。”
吳八兩有些為難,看向杏娘。
杏娘將若螢注視片刻,道:“明日便可動身。”
若螢點點頭,道:“那我先回去收拾了。”
看著她的背影,杏娘向吳八兩說:“你覺不覺得,若螢的性子變了?”
“嗯,的確,像是小時候的模樣。”
杏娘看了眼季煥的墳,歎了口氣。
——
若螢回到房中,坐在書案前。
這閨房的布置與她在如意樓的住處大抵相同,連她的物品也從江寧城運過來了。
她打開案上的寶盒,從裏頭取出一枝花枝。
海棠花瓣已經枯得不成模樣。
她想起他們在海棠樹下說的話:
——“如此,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那件事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在沉重的現實跟前,再美妙的誓言也跟著花瓣一般,顯得蒼白無力。
她再不是那個快樂的茶樓小掌櫃,她是刺客閉口禪的女兒季若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