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螢休養了三日,終於有力氣爬起來。
她穿戴整齊,推開門,陽光徑直照在她身上。
若螢記得,父親借口采買茶葉離家時,是三月,如今深秋已至,她足足睡了八個月。
這宅子是季煥前兩年修的,也在老鴉嶺,說是養老用的,若螢不曾來過。
杏娘手執長鞭,正路過院子,似乎剛剛練功回來。
自那日過後,她們二人還未說過話。
若螢記得,她小時候就見過杏娘。她是季煥手下的刺客,吳八兩也是。
杏娘看了她一眼,預備回房。
“過去這些年,我不曾見你練功。”若螢說。
“你不曾見,不等於我沒練。”杏娘說,“你不是嫌隔壁的武館吵鬧麼?你道是誰在裏頭練功?”
“原來如此。”
若螢步出屋子,行至她跟前,說:“這些年,辛苦你了。”
“嗬!”杏娘看了看天,“今日菩薩顯靈?有的強種怎地突然嘴甜了?“
若螢清了清嗓音,問:“如何不見昭先生、葉子眉和劉小刀。”
杏娘欲言又止,展開鞭子,狠狠甩在地上。
“他們三人是陪著季大去的。昭先生和劉小刀也死了,沒找到葉子眉的屍首,她生死未卜。”
——
杏娘和吳八兩陪若螢去祭拜季煥、昭涉和劉小刀。
他們又來到了山舍。
薑蕙終於如願以償,和自己的丈夫共眠。
“究竟出了什麼事?”若螢祭拜罷,終於問起季煥的死因。
吳八兩指了指一旁的石頭,讓若螢坐下。
“季大過去有個恩人,名叫高耿。他是朝中大官,曾官至尚書令。去年年末,他獲罪被殺,其子高溥被流放至蜀地。季大得了高尚書死前的絕筆,他在信中說,以他的罪名,高溥流放後也不會有好下場,不過晚死一步。他求季大最後幫他一個忙,在半道上劫走高溥,替高溥置一處隱居之所,不求大富大貴,隻求讓他安度餘生即可。恩人臨終所托,季大自是一口應下。”
吳八兩頓了頓,接著說:“高溥不是死囚,押送的護衛不過四五人。此行於季大而言,不算難事。隻是不料,季大劫走高溥後,竟遭遇數百官兵的伏擊。終究寡不敵眾,季大、昭先生當場殞命,劉小刀拚死將高溥護送到洛陽的葛先生處,也咽了氣。至於葉子眉,至今下落不明。”
若螢默了默,問:“葛先生是否叫葛世昀?是洛陽城裏經營米糧鋪子的那位?”
“正是。葛先生是季大的舊友,此番幫了大忙。他不僅保住了高溥,還多方疏通,找回了季大和昭先生的屍首,連同劉小刀的,一道送回了老鴉嶺。”
若螢點點頭:“如此說來,這數百人的伏兵,是衝著父親設下的?”
吳八兩不置可否,“葛先生靠著熟人去官府打探,問了當日的頭領。他們的確得了消息,說高尚書的餘黨要來劫人,來人正是赫赫有名的閉口禪。他們知曉季大的厲害,所以布下了重兵。他們確實是衝著季大來的,不過真正要季大性命的幕後主使,實則是向官府透露消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