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離的雙眸平靜如水,卻藏著些讓人看不懂的深邃。
若螢愣了愣,卻不敢自作多情。
她望著一旁的海棠樹,故作鎮定:“娶誰都好,左右不得是景家女郎。”
陸離沉默片刻,忽而道:“若是娶你,好麼?”
若螢訝然,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落入了她心中。
“可......可你我不能結親,”她有些結巴。
“為何?”
“我父親正在與郡守議親,聽聞快要議成了。”
“無礙,”陸離道,“我不會讓你和伯父為難。”
若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隻立在當地,怔怔地看著他從容地折下她頭頂的一枝海棠。
而後,他轉身離開。
若螢按捺著強烈的心跳,提著裙子追在後麵道:“我......我可什麼都沒說,這都是你說的!”
陸離回頭,唇邊勾出淺淺的笑意,比春風和煦。
“是我提的,非你強求。”他說罷,將那枝海棠遞給若螢,“如此,一言為定。”
若螢看著手裏的海棠。
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正在傻笑。
這一切仍曆曆在目,若螢不明白,為何突然就成了一場夢。
四周的一切都隱去,光明之中,隻剩下她和陸離二人。
“為何將我困在夢中?”若螢冷冷問道。
“為了讓你忘記煩惱。”
“什麼煩惱?”
陸離隻看著她,沒有說話。
若螢不快道:“那金蟬在何處?我要離開此處。”
陸離回:“這並非玩笑。若螢,不要離開,不要醒來。”
若螢不搭理他,四處找著蟬。
蟬鳴從身後傳來。
沿著海棠樹後的小徑,若螢步入一處山林。
而山林的盡頭,是一處山居。
她登時頓住了腳步。
一絲恐懼從內心深處湧來,直覺告訴她,切勿靠近。
陸離說:“金蟬就在那山居裏,你隻要進去,就能找到它。”
“那裏有什麼?”若螢不寒而栗。
“你的過往。你記得你母親麼?”他問。
“不記得,母親在我十歲時就去世了。那時,我生了一場大病,待醒來時,什麼都忘了。”
“繭術從不會讓人忘卻,隻會把記憶封存。”
若螢猶疑不已:“你的意思是......”
“你十歲時,我父親親自對你施術,”陸離說,“若螢,等你醒來就會發現,一切都變了。你將不得不麵對一段殘酷的過往。若是如此,還要醒來麼?”
若螢的腦子一團亂。
“為何總是對我施術?你父親是,你也是!”
陸離沉默片刻,才道:“就算你怨恨我,我也不後悔。”
二人對峙著,不遠處傳來季煥的聲音:“若螢,若螢,你在何處?快快隨父親回家。”
那聲音越來越近,季煥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盡頭。
“原來你在此處。”季煥無奈,“天快黑了,你一個人在深山老林裏做甚?快過來。”
若螢看著季煥的身影,問:“我若是隨父親離開了,是否再也回不到這裏?”
“你已經選擇留下,為何還要回到這裏?”
“你還愣著做甚?”季煥對她招招手,“仔細山裏的大蟲把你叼了去!”
若螢看著父親,知道全是假象。
什麼是真相?
她脫開父親的手,回身朝那陰冷的山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