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寧可我負天下人

“嗯？哪來的肉香？”

顧執還未走到家，便在爛泥巷尾聞到了一股肉香。

他腳步一頓。

這味道是從自家屋舍傳來的。

顧執快步走去，推開房門，便見顧婉兒正蹲在灶台前。

鍋裏燉著滿滿一鍋肉湯，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聽見動靜，顧婉兒連忙回頭。

“哥哥，你回來啦。”她怯生生地低下頭，“我怕哥哥留下的狗肉壞了，所以......就燉了。”

顧執一怔，隨即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本來就是給你留的，你大病初愈，正該好好補補身子。”

“真的嗎？”顧婉兒抬起頭。

見哥哥沒有責怪自己，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哥哥對婉兒最好啦！”

說著，她趕緊盛了一碗肉湯遞過去。

“哥哥快嘗嘗。”

顧執接過，嘗了一口。

味道隻能說中規中矩。

沒辦法，家裏原本就窮，為了給婉兒治病，家底早已經掏空。

上個月那一兩銀子的月俸，也被刀疤臉直接搶走。

如今家中連像樣的調味料都沒有，鍋裏的野菜，也不知道婉兒費了多大勁才弄來的。

“不錯。”

顧執點點頭。

“就是差了點鹽。明日哥哥進城，買些回來。”

“哥哥，莫要亂花錢了。”顧婉兒小聲道：“那惡人......”

“放心。”顧執笑了笑，“錢已經還上了。”

“真的？”顧婉兒眼睛一亮。

可很快，她臉上的喜色又變成了擔憂。

“哥哥，你不會…抵命了吧？”

“噗。”顧執差點把嘴裏的肉湯噴出來。

“想什麼呢？”他趕緊擺手。

“今日衙門在東河發現了一具浮屍，派我們過去收屍。你哥哥我啊，運氣好，撈到了一條寶魚。剛好被青鯉幫的人看中了，花了三十兩銀子買走。”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說著，顧執從懷裏取出十兩銀子。

“喏，你看。”

顧婉兒頓時瞪大了眼睛。

“好多銀子！”她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顧執笑著把銀子收回去。

“放心，有哥哥在。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來，吃肉。”

兄妹二人難得吃了一頓飽飯。

等顧婉兒收拾完碗筷，顧執借口如廁，悄悄來到屋外。

確定四下無人後，他這才調出麵板。

‘通用經驗現在共有4點，陰染也有5點...錯不了，這香肉應該就是昨日的結算獎勵...殺狗給狗肉。’

這兩日實在太忙。

昨夜剛殺了五條野狗，今早便被刀疤臉吵醒，隨後又跟著沈懷德去了義莊，忙得腳不沾地。

直到現在，他才想起結算獎勵的事情。

顧執沉吟片刻。

殺了五條野狗，獎勵4點經驗和四斤狗肉，倒也合理。

隻是這東西雖然香，可也得有命吃才行。

顧執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爛泥巷住的都是些身份低微的百姓。

可身份低微，並不代表鄰裏之間便能同甘共苦。

恰恰相反。

在這片地方，誰家多了一文錢，都會有人眼紅。

顧執家中雙親早亡，兄妹二人又都是墮民。

無依無靠，本就是最好欺負的那一類人。

這肉食普通人家一月都未必能享上一頓，更甭提這爛泥巷的賤民。

他家突然吃上一頓肉，自然是免不了惹來猜疑。

這股香味，隻怕早已經飄遍了整條巷子。

顧執眉頭微皺。

更麻煩的是…義莊失屍的案子還沒結束，這幾日縣衙查得極嚴。

黑虎巷距離爛泥巷又不算遠，刀疤臉一死，遲早會查到這裏。

到時候一查一問，就算他們兄妹倆不被關進大牢也定然會被重點懷疑。

和義莊丟屍不同，這次就死幾人，要想從中作梗實在太容易。

最後說不定亂打一通，直接將全部罪名扣死在他頭上，反正他們本就是身份低下的墮民，就算那天死了，也無人在意。

墮民，這個身份，在許多人眼裏，本就是天然的原罪。

“唉。”

顧執輕歎一聲。

“這吃人的世道。”

就算顧執坐擁兩世記憶也難以逾越這世俗的枷鎖。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顧執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他轉身回屋，又陪顧婉兒說笑了一陣。

直到夜深，兄妹二人這才各自睡下。

可沒過多久，顧執悄然睜開眼睛。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推門而出。

黑布蒙麵，身影又融入夜色。

......

黑石巷，刀疤臉的院子。

顧執再次來到這裏。

院中一片死寂，那五具屍體已經開始出現腐敗跡象。

顧執沒有停留太久，徑直走進屋內。

床下的木箱還在，箱中銀子早已被他取走。

顧執卻沒有忘記那張計劃書。

他將那張寫著黑虎幫謀劃的紙取出，隨手釘在院門之上，掩人耳目。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院中。

顧執深吸一口氣，爛肉掌運轉，掌力落在屍身之上，屍體在掌力侵蝕下迅速變得鬆軟。

原本沉重的屍身，也逐漸失去了原有的重量。

顧執這才開始動手，他將五人的屍身處理，帶離院子。

出了黑石巷，向南走出數裏，來到一處荒僻之地。

這裏背靠黑虎山，比之義莊更加人跡罕至。

顧執停下腳步。

“差不多了。”

他閉上眼睛，調出麵板。

顧執沒有猶豫，把剩下的4點通用經驗全加在體魄上。

“加點。”

嗡！

一股暖流驟然從體內湧出。

這一瞬間，顧執隻覺得渾身清爽。

原本沉重的四肢，突然變得輕盈，疲憊一掃而空。

胸口那股常年揮之不去的沉悶，也在這一刻緩緩散去。

他的心跳變得有力，呼吸也更加悠長，甚至連視線，都比之前清晰了幾分。

而一直纏繞在體內的屍氣，也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牽引，緩緩沉入四肢百骸，不再肆意侵蝕氣血。

顧執握了握拳，出掌。

這一掌，明顯比之前紮實了許多。

他打開麵板。

【體魄：凡夫俗子（1/100，屍氣附體）】

“突破了。”

顧執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從“氣血兩虧”到“凡夫俗子”，看起來隻是一個小小的變化。

對他而言，卻意味著終於擺脫了那副病弱身體，至少以後，不會連跑幾裏路都喘得像條狗。

顧執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隻要有通用經驗，我的體魄便能一點點補回來。”

想到這裏，他心中更加安定。

顧執重新扛起屍身。

不久後，荒地之中，多了一個深坑。

五具屍身被顧執盡數掩埋。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周圍，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痕跡後，這才轉身離開。

......

爛泥巷。

顧執回到家中時，已經接近子時。

他沒有驚動熟睡的顧婉兒，盤膝坐在床上，靜靜等待。

【今日結算：武學爛肉掌登堂入室、收殮屍身5具、意外所得300兩白銀、散財288兩、收獲12兩白銀。】

【習得：黑虎爪；獲白銀：12兩；得通用經驗：15點。】

顧執眼睛微微一亮。

十五點！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

麵板再次浮現。

【檢測到宿主主動散盡不義之財。】

【獎勵：養血丹一枚。】

顧執一愣。

下一刻，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憑空出現在他掌心，淡淡藥香撲鼻而來。

顧執盯著那枚丹藥。

“養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