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執心中一沉,‘壞了,不會這麼巧吧?’
“沈老,稍等片刻,我去準備一番。”但他表麵功夫依然做到位,不卑不亢回應。
“嗯。”沈仵作點了點頭。
顧執回屋與妹妹交代幾句,帶上幹糧,便跟著沈仵作一路趕往義莊。
剛到地方,顧執便察覺到了不對。
義莊外竟站了數名全副武裝的捕快。
刀出鞘,人列隊。
整個義莊都被圍了起來。
沈仵作也不敢耽擱,立即上前通報。
片刻後,裏麵傳來召見。
二人這才入內。
義莊本就簡陋,隻有幾間破舊屋舍。
正中是一座靈堂,牆壁斑駁,燭火搖曳。
可此刻,靈堂之中卻站滿了人。
正中坐著一名身穿官袍、頭戴烏紗的中年男子。
兩側則站著數名捕快,為首之人腰佩長刀,氣勢明顯與尋常捕快不同。
顧執此前從未見過這等陣仗。
不過他眼力還是有的。
看眾人的站位和態度,正中那人身份顯然不低,多半便是青山縣的縣尉。
顧執心中忍不住嘀咕。
不就是宰了幾隻狗嗎?
怎麼連縣尉都驚動了?
“來人可是墮民顧執?”縣尉開口,聲音洪亮,不怒自威。
顧執趕忙拱手,“回稟縣尉,正是小民。”
“昨日,你與仵作所說之事,可屬實?”
“如假包換。”顧執低著頭回應:“墮民身份卑微,哪敢欺瞞大人。”
縣尉盯著他:“既然如此,為何當日不將此事告訴那兩名衙役?”
顧執環顧四周,故意遲疑片刻。
縣尉眉頭微皺,“無妨,你隻管如實說。”
顧執這才歎了口氣。
“回大人,小人一墮民,人微言輕。若真將此事說出去,隻怕旁人隻當我是胡言亂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番話說得恭敬,卻又帶著幾分無奈。
縣尉盯著他看了片刻,沒有瞧出端倪。
“那神秘人的樣貌,你可還記得?”
“記得一些。”顧執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一襲黑袍,身形高大,至於麵容......實在沒看清。”
縣尉又問了幾個問題。
顧執一一作答,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句不提。
至於昨夜去了哪裏,自然也早已想好了說辭。
縣尉問了半晌,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便擺了擺手。
“沈懷德,帶他去清點屍首。”
“是。”沈仵作拱手應下。
顧執這跟著他走出靈堂。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看清義莊的情況。
這一看,顧執心頭頓時一沉。
義莊近三分之一的土地,竟然被人硬生生翻了一遍。
泥土散落,坑坑窪窪,原本掩埋屍體的地方,幾乎全被挖開,一些棺木更是直接被撬開,屍體少了許多。
“沈老,究竟丟了多少?”顧執問道。
沈仵作翻開手中的簿子,一具一具核對。
半晌,他臉色難看地合上簿子。
“三十八具。”
“三十八?”
顧執也有些吃驚。
好家夥,感情他昨日隨口編出來的神秘人,居然真的存在?
而且一夜之間,竟能弄走三十八具屍體。
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顧執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昨夜亥時,他離開的時候,義莊還好端端的。
前後不過幾個時辰,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對方不但能夠悄無聲息地進入義莊,還能挖開這麼多屍坑,將三十八具屍體全部帶走。
此人絕對是習武之人,而且實力恐怕不弱。
怪不得縣尉都親自趕來......
三十八具屍體丟失,這事情一旦傳到上麵,縣尉頭上的帽子怕是都未必保得住。
若隻是丟了一兩具屍體,或許還能隨便找個替罪羊,把事情壓下去。
可現在丟了三十八具,想壓,也壓不住了...
就在顧執暗自思索之時,義莊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大人,有線索了!”
眾人聞聲而動,浩浩蕩蕩地朝莊外趕去。
隻見一名捕快指著西邊密林。
“那裏發現了一具野狗屍體,渾身腐爛,氣味古怪,應該與盜屍賊有關!”
眾人聞言,立即趕了過去。
顧執臉色波瀾不驚,內心卻暗歎不妙。
野狗?我chovy,真有這麼巧?
他剛準備跟上去,沈仵作卻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是捕快,還是密探?過去做甚?好好留在這,跟我核對屍首!”
顧執心裏打鼓,卻也隻能停下腳步。
“是,沈老。”
......
另一邊。
縣衙一眾核心人物已經趕到密林。
還沒走近,一股怪異的臭味便隨風飄了過來。
眾人循著味,很快便在草叢中找到了那具野狗屍體。
屍身已經僵硬,皮毛淩亂,腹部大片發黑,狗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黑色血跡。
看起來頗為詭異,慘烈的現場讓一眾捕快都難以斷定野狗死亡時間。
縣尉皺起眉頭。
“好生陰毒的手段。”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人。
“陸總捕,你可曾見過這種功夫?”
陸總捕蹲下身,仔細查看片刻。
“回大人,江湖上能造成這種傷勢的功法不少。不過此人的手段,未免太過粗淺。”
“哦?還請總捕詳說。”縣尉來了興趣。
陸總捕指了指四周。
“大人請看。這裏草木淩亂,泥土也有翻動痕跡。說明這野狗中了招之後,並未立刻斃命,而是掙紮逃竄了一段距離...這裏,必然不是第一案發點。”
縣尉點頭:“繼續。”
“而且對付一頭畜生,尋常練家子根本無需動用功法,單憑拳腳便足以將其斃命。”陸總捕眉頭微皺。
“可這人偏偏用了武技,依我看,此人很可能剛接觸這種陰損招式不久,且尚未真正踏入武道。”
一旁的捕快忍不住問道:“莫非是那盜屍賊的弟子?”
陸總捕搖頭。
“未必,能一夜之間掘開如此多的屍坑,還能帶走三十八具屍體,對方至少也該是煉筋境的好手。”
“這般手段之人又怎會縱容手下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當然,並不排除對方有故意混淆視聽的動機。”他沉吟片刻後給出結論。
“所以我更傾向於,這是兩撥人。”
縣尉眉頭緊鎖。
“兩撥人?”
“不錯。”陸總捕點頭。
“盜屍的是一撥人;殺死這野狗的,又是另一撥。”
縣尉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來人。把那個收屍的小子叫來。”
“將這具野狗屍體帶回衙門,讓仵作驗一驗。”
“我倒要看看,它究竟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