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花五千塊,盤下了那間隻有六張桌子的小飯館。
房東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冤種。
“年輕人,我先跟你說清楚,這店半年換了三個老板,全賠跑了。”
“旁邊就是許記酒樓,你拿什麼跟人家搶生意?”
妹妹抱著剛買來的二手電飯鍋,小聲嘀咕。
“拿我哥的命。”
我敲了一下她腦袋。
“別說得跟我要獻祭似的。”
沒錢裝修,我就刷了遍牆。
沒錢打廣告,妹妹拿紙板寫了四個字。
**沈家小館。**
開業第一天,我隻賣一道菜。
蟹粉獅子頭。
八十八一份,不講價。
妹妹看著菜單,聲音都在抖。
“哥,咱這桌子腿都是拿磚墊的,你賣八十八?”
“別人會不會覺得咱倆瘋了?”
我正在剁肉,頭也沒抬。
“食材可以便宜,手藝不能賤賣。”
上午十一點,店裏一個客人都沒有。
對麵的許記卻掛起了橫幅。
**五星主廚坐鎮,開業酬賓,全場八折。**
許薇特意走到門口。
她摘下墨鏡,掃了一眼我的小破店。
“沈硯,這就是你說的自立門戶?”
“六張破桌子,一個掉漆招牌,你拿什麼跟許記比?”
周凱摟著她的腰,笑得一臉欠揍。
“薇薇,人各有誌。”
“有人天生就是廚子,隻配一輩子圍著灶台轉。”
我把剁好的肉摔進盆裏。
“你倆要是不吃飯,就別堵門。”
許薇咬了咬牙。
“行,我等著看你什麼時候關門。”
他們剛走,一個白發老太太拄著拐杖進來。
“老板,有軟爛點的菜嗎?牙口不好。”
“有。”
我端上一份獅子頭。
老太太嘗了一口,手裏的勺子突然停住了。
她沒說話,又吃了一口。
接著第三口,第四口。
沒一會兒,整顆獅子頭見了底。
妹妹緊張地問:“奶奶,味道還行嗎?”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
“像我老伴活著時,帶我去吃的那一口。”
她當場打了三個電話。
半小時後,六張桌子全坐滿了。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嘗完菜,直接站起來。
“老板,再來十份,我打包。”
我搖頭。
“一人一份。”
他愣了。
“我加錢。”
“不是錢的事。獅子頭燉久了,口感會散,今天就剩八份。”
男人立刻轉頭衝門外喊。
“老李,別排許記了!趕緊過來!再磨蹭湯都沒了!”
下午一點,我準備的三十份獅子頭全部賣光。
門口卻還有十幾個人等著。
妹妹捧著收款碼,笑得見牙不見眼。
“哥,咱們賺了一千七!”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老趙帶著許記後廚六個廚師,齊刷刷走了進來。
他把圍裙往桌上一放。
“沈師傅,許記那邊我幹不下去了。”
“你這兒,還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