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過複查後,我才登上前往歐洲的航班。
陸驍陪我坐在靠近醫護的位置,沒有安排酒會,也沒有安排接風。
落地後的第一頓飯,是熱粥和蒸蛋。
我隻吃了半碗,管家便撤走餐盤。
“不夠喜歡?”陸驍問。
“吃不下。”
“那就不吃。”
他把餐巾放好,繼續處理郵件。
我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過去每次剩飯,傅承舟都會歎氣。
他說養我比養小孩還難。
我把勺子放下,鼻子酸得難受。
第二天,我開始處理四家公司的風險敞口。
不是一句撤資,就能讓四個財團倒閉。
他們的債務早已堆積,靠外祖家的擔保與授信續期維持。
我以前催過降杠杆,傅承舟說我隻適合管慈善。
如今,那些被擱置的風險提示全成了審計附件。
海外基金根據公開報告調整持倉,債權銀行陸續要求補充抵押。
我負責的投資委員會不再續簽擔保,終止尚未生效的增資。
陸氏航運沒有扣貨,也沒有擅自毀約。
欠費客戶必須按合同補足保證金,新訂單不再享受賒賬。
謝祈安在視頻會議裏拍桌子。
“你們聯合起來逼我們!”
我把三年前的優惠合同推到鏡頭前。
“本金沒收,利息打折,運費還可以拖六個月。”
“你們把優惠當成了永久義務?”
傅承舟坐在會議桌另一端,襯衫領口沒有扣好。
“念念,董事會已經在追責,你回來,我把所有事解釋給你。”
“請稱呼溫理事長。”
秘書長替我遞來下一份材料。
沈妄的俱樂部到期款沒有支付,場地出租方已經發出催告。
他給周宛投的三千萬,不在俱樂部賬上。
那筆錢轉入她個人控製的推廣公司,部分用於購房。
沈妄當場打給她,電話開著免提。
“錢先退我,俱樂部撐不住了。”
周宛沉默幾秒。
“你送我的,現在又要回去,算男人嗎?”
“那是投資!”
“合同呢?”
沈妄把手機摔在桌上,會議畫麵晃了一下。
江澈要求我保留對研究所的讚助。
“裏麵有很多年輕醫生,他們沒做錯什麼。”
“項目繼續資助,交給新的合規機構承接。”
“你要把我踢出去?”
我讓律師展示他的團隊撤銷記錄。
裏麵有一條特別醒目。
為配合所謂脫敏,停止提供溫書意的夜間醫療值守。
簽字人,江澈。
“你先把我從患者名單裏刪掉了。”
他低頭翻資料,半天沒有發言。
我提出重組條件。
關聯交易徹查,高管退出涉及問題項目,工資與合法債務優先處理。
不接受,就依法追償。
謝祈安要求延期一周,傅承舟要求單獨通話。
我結束會議,把決定權留給他們的董事會。
陸驍端來溫水和藥,按醫囑放在桌邊。
“今天還想處理多少?”
“一份。”
他沒有收走我的電腦,隻把室內溫度調高一點。
我握住他腕上的木珠,問了句早就想問的話。
“你怎麼從不說我嬌氣?”
他停下動作。
“我沒有替你疼過,沒資格說。”
我鬆開木珠,碰了碰他的手。
他反手握住,等我沒有撤開,才握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