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宛在一周後召開了發布會。
她沒有回應資金去向,而是拿出一份舊報紙。
標題是十二年前的綁架案。
她對著鏡頭說,真正救人的女孩,一直被溫家隱瞞。
“她有錢,我沒有,所以我隻能忍。”
秘書長問我是否立即發聲明。
我搖頭,讓她把直播錄製完整。
當年的案件裏,周宛確實在現場。
她是營地教練的女兒,與我們一起被劫持。
但她比我們先離開冷庫。
綁匪承諾放一個人,她指著傅承舟,報出了傅家的身家。
這些記錄我成年後才獲準查閱。
我沒有公開,是因為當時她也隻有十二歲。
恐懼中的孩子,不該被一輩子追著責罵。
可成年人不能拿別人的傷,為自己的謊話作證。
直播裏,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肘的疤。
“這是我爬通風口留下的。”
她又說起骨折、住院、複健。
每一件事,都發生在我身上。
傅承舟趕到發布會現場,要求主持人暫停。
周宛握著話筒,反過來質問他。
“你答應過不讓我受委屈,現在因為她有後台,你也不敢說實話?”
我授權律師公開去除其他未成年人信息的案件證明材料。
當年的救援人員同意實名接受采訪。
母親留存的急救通話,也終於可以播放。
沒有秘密卷宗,沒有未經許可的傷口照片。
隻有事實。
十二歲的我躲在冷庫外,用綁匪掉落的電話報警。
【裏麵還有四個人,有人發燒,求你們快一點。】
接線員問我是否安全。
錄音裏,我喘了很久。
【胸口疼,我走不動了。】
緊接著,是綁匪發現電話的叫罵和重物落地聲。
陸驍伸手,想替我暫停。
我搖頭,把音量調低。
發布會直播裏,傅承舟扶著桌子,跪了下去。
沈妄搶走周宛手裏的話筒。
“你說她早就跑了,你說她那些病是裝的!”
周宛往後退。
“小時候的事,誰記得那麼清楚?”
江澈從文件袋裏抽出我當年的病曆。
他翻到會診記錄,手裏的紙掉了兩頁。
那份記錄上有他老師的簽名。
他親口說過,老師不會誤診。
謝祈安從側門離開,走到門口,被家族派來的秘書攔下。
他被要求即刻回去,解釋慈善引流和對外擔保的問題。
周宛終於哭了。
她伸手去拉傅承舟,被他避開。
“你騙我們。”
我關閉直播,親自發出最後一段聲明。
“周宛的謊言應由她負責,奪藥、棄置與圍堵,應由行為人負責。”
“我不接受任何人將自己的選擇全部推給別人。”
聲明發出十分鐘,傅承舟打來電話。
我接通,律師坐在旁邊錄音。
他叫了幾次我的名字,才勉強說出話。
“我回家了,加濕器不在,防撞條也拆了,你以前放藥的抽屜裏,全是她的東西。”
我沒有回答。
傅承舟呼吸加重。
“我把它們都扔了,念念,我會恢複原樣。”
“當時是誰允許拆的?”
我問他。
他呼吸停頓。
“是我。”
電話那邊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把通話轉交給律師。
律師開始核實相關行為與時間,傅承舟逐項承認。
結束時,陸驍從門外進來,手裏拿著兩張音樂會門票。
“去不了也沒關係,可以退。”
我拿起其中一張。
“我想去,坐靠近出口的位置。”
他把票背麵的座位圖遞給我。
位置早就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