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海城發來工作室地址。
我買好周五晚上的車票,約了快遞,把已完成的項目文件整理好,補齊交接說明。
收書時,翻出一張舊車票。
第一次參加插畫比賽,宋時予陪我坐了六個小時的硬座。
落選後,我躲在車站哭。
他抱著畫筒,蹲下來哄我:“以後我給你辦展,隻掛你的名字。”
車票背麵還有他寫的字。
林知夏,未來大畫家。
我坐在地上,把票捏了很久。
膠帶放在旁邊,箱子隻封了一半。
眼淚滴上去,我趕緊用袖口擦幹。
宋時予回來看見紙箱。
“收拾什麼?”
我沒看他,語氣平靜:
“有些東西要寄。”
他沒細問,將一隻首飾盒放在我手邊。
“補你的生日禮物。”
裏麵是一條項鏈。
我記得。
上個月徐薇試戴過,嫌吊墜小。
他看著我,挑了下眉:
“不喜歡?”
我扯了扯嘴角,隨手扔到一旁。
他下意識皺眉,可見我眼睛紅著,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在我麵前蹲下來,伸手拿走膠帶。
“受著傷就別幹了。”
他湊近時,我聞到熟悉的洗衣液味。
以前睡不著,我總要拉著他的衣角。
這會兒手指動了動,沒再拉上去。
他歎了口氣,主動拉我。
“署名的事你別再找薇薇了,她嚇得飯都沒吃。”
我竭力維持平靜,可還是帶出哭腔:
“你們知道我會難受,所以瞞著我。現在我知道了,你又嫌我讓她難受。”
宋時予替我擦眼淚。
“你跟她比什麼?你是我女朋友。”
他的拇指碰到我的臉頰,輕輕揉了下。
去年生日,他也這樣替我擦過奶油。
那時我還盼著今年能跟他結婚。
我轉開臉躲開。
“我媽的照片呢?你拿去做展覽背景的那張。”
“在公司。”
“明天還給我。”
他點頭,手機在下一秒響起來。
徐薇發來彩排視頻,聲音傳進我耳朵裏。
“畫裏的這扇窗,承載了我與母親最溫暖的記憶......”
宋時予按下暫停,下意識開口解釋:
“宣傳需要一點故事。”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聲音尖銳:
“那是我媽媽。”
“我媽以前也給她做過飯,她怎麼說得出口?”
他避開我的目光,聲音壓得很低:
“先把發布會辦完。”
他出去回電話,我忍了許久的淚瞬間溢出。
視線模糊。
顫著手將貼歪的膠帶撕開,重新貼。
第二天,快遞員搬走最後一箱。
手機收到提醒,發布會下午兩點開始。
去會場前,我先把行李寄存在車站。
帶上原稿記錄,打車去了會場。
進門前,我打開手機錄音,將手機放回口袋。
徐薇正在展板前拍照。
看見我,她笑著迎過來。
“知夏,你能來我就放心了。”
“照片還我。”
她從文件夾裏取出來。
兩道折痕,從媽媽臉上穿過去。
“夾在資料裏壓到了,不過你應該還有備份吧?”
我用指腹壓了壓,壓不平。
她湊近一點。
“其實我也怕你不高興,問過時予,他說沒事,你會理解的。”
說完,她轉身跑向宋時予。
他替她整理頭發,檢查話筒。
發布會開始,徐薇站在綠窗前,講起創作初衷。
“小時候,母親總在這裏等我,她不太會表達感情,每次我放學,桌上都會有一碗熱湯麵。”
台下有人問:“畫裏的女人,就是您母親?”
她看了我一眼,隨即移開目光,笑著點頭。
下一秒,我猛地站起來,椅子拖出刺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