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宋時予提著兩個袋子來公司。
早餐給徐薇,另一份放在我桌上。
“昨天的蛋糕。”
奶油塌了,糖花壓在盒蓋上。
香甜的氣息夾雜著變質的酸味湧入鼻腔。
徐薇捧著熱粥走到我身邊。
“好像昨天忘記放冰箱了,早知道讓時予給你也買一份,要不你喝我的?”
我沒說話,轉身把餿掉的蛋糕扔進垃圾桶。
她也沒再問,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麵前。
“你看看這個,下午要確認印刷稿。”
是《歸途》的宣傳冊樣本。
這組畫,我畫了八個月。
裏麵有小時候住的巷子,還有穿著藍裙子,站在綠窗邊的媽媽。
可封麵上卻沒有我的名字。
我翻開。
主創設計:徐薇。
而我的名字縮在最後一頁,最不起眼的位置。
插畫執行:林知夏。
徐薇替我撫平紙角,語氣很輕:
“本來想讓時予跟你說,他怕你多想。”
我閉了閉眼,竭力壓製怒意。
“我畫的,為什麼寫你的名字?”
“上周時予定的。”
上周。
那時候宋時予拉著我的手,說發布會結束要帶我好好慶祝。
可現在,我的畫卻署了別人的名。
我起身衝進他辦公室,猛地把畫冊砸在他麵前。
他眼睛都沒抬,語調平靜無波:
“都是一個團隊,薇薇出麵,你省點心不好嗎?”
“這是我畫的!”
宋時予終於抬頭,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知夏,別為了點小事較勁。”
“這怎麼是較勁?”
我的聲線劇烈顫抖:
“我畫了八個月!”
話音剛落,徐薇拉住我的袖口,語氣楚楚可憐:
“采訪時,我一定提你好不好?”
“宣傳已經發出去了,我現在承認,會讓別人覺得我故意騙他們......”
我猛地甩開她,聲音不受控地拔高:
“你不是嗎?”
宋時予也冷了臉。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
哥哥和周越聞聲進來。
周越拿走冊子,指著我的名字:“這不是寫了你的名字?”
我伸手去拿,他卻攥著沒鬆,紙頁在拉扯中折了一道。
哥哥用力把我扯到一邊。
“知夏,差不多行了。”
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我顫了下。
可他們誰都沒發現。
宋時予接過畫冊,隨手扔在桌子上。
媽媽的臉正好折在那道印子裏。
我忍著鼻酸,用力將褶皺撫平。
宋時予看著我的動作,歎了口氣:
“你的辛苦,我都記得。”
我抬眼盯著他:
“那改回我的名字。”
話音剛落,徐薇猛地起身:“我退出,合作方那邊我去解釋。”
哥哥皺眉:“胡鬧,又不是你的錯。”
宋時予也拉住她:“跟你沒關係。”
我站在桌邊,看他們一個遞紙一個倒水。
心涼了個透。
周越將冊子遞給我,冷臉驅趕。
“你先出去冷靜一下。”
回到工位,我花半個小時寫好更正署名的郵件,附上原稿記錄。
徐薇從辦公室出來,停在我身後。
指著原稿,故作不經意開口:
“右下角那個夏,設計說排版不好看,讓裁掉。”
我握著鼠標,指尖冰涼。
她輕聲補了一句。
“時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