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你們都認定了,那就是我吧。”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救護車到得很快,季書堯被送去搶救,顧雲汐和顧父顧母都去了。偌大的家,瞬間隻剩我一人。
我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這個自己一點點裝修布置起來的家,突然覺得很不甘心。
顧雲汐說六年前的她太過年輕,可六年前的我又何嘗不年輕呢?她和家族對抗吃了多少苦頭,我就陪她吃了多少苦頭。
到頭來,她怨我拖累了她。
明明她創業的第一桶金是我給她的。
我替她選址,招人,包攬了公司大大小小事務。
顧雲汐拉不下臉去談生意,我就替她去,生生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公司決策失誤虧了幾十萬,我每天打三份工拚命補貼,才沒讓公司倒閉。
後來顧雲汐公司做起來,人越來越成熟,褪去了少女稚氣,顧父顧母有意緩和關係,顧雲汐也有意回去。
我又開始想方設法討好顧父顧母。
顧母喜歡蘇繡,我親自跑到蘇州拜訪老師傅,費盡心思定製了一款顧母生肖的絲巾,在顧母60大壽那天送給她,顧母才算勉強滿意。
顧父喜歡紫砂壺,我就跑遍全國找到早已退休的大師,在門口跪了三天才求來對方重新出山,為顧父定製了一套大師級紫砂壺,才哄得他老人家露出些許笑顏。
朋友說我傻,陪著顧雲汐從無到有,吃了這麼多苦,到頭來還是要在顧父顧母麵前抬不起頭,顧雲汐沒替我說過一句話。
我隻是笑笑說顧雲汐工作太忙了。
其實那個時候就開始不甘心了,隻是現在才看清。
我走進茶室,看著茶台上那一套紫砂壺。顧父很喜歡,逢人就跟人炫耀,但卻從來沒給過我一杯茶,甚至就連進這個茶室都要經過他的同意。
我抬手,將那個價值幾十萬的茶壺狠狠摔碎。
然後又找到那條我花了大半年時間,盯了十幾位繡娘才繡出來的絲巾,毫不猶豫的剪碎。
客廳裏的擺畫,是我花高價拍來的,砸了。
牆角的花瓶,是顧母喜歡的風格,砸了。
博古架上的擺件,是我從世界各地收集,一點一點親自背回來的,統統砸了。
不過一會的工夫,整個房子就被我毀的麵目全非。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得暢快無比。
一切都是我親手布置的,也該由我親手毀掉。
做完一切後,我帶上帽子口罩,拖著行李箱走出顧家。
我很小心,換了一套平時不會穿的衣服,口罩墨鏡把臉遮得嚴嚴實實,離開也是走的地下車庫。
坐上出租車後,我才偷偷將口罩拉開一條縫透氣。
司機大哥遞給我一瓶水:“小夥子一個人扛這麼重的行李箱,累著了吧,歇會。”
我沒多想,擰開瓶蓋喝了。
下一秒,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手腳無力地倒下。
意識模糊間,我看見司機露出一個獰笑,然後撥通一個電話。
“顧小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辦好了。”
“現在把人給你送過去。”
“您放心......”
我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手腳都被捆住,全身上下被一個麻袋罩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突然,有人狠狠踹了我一腳。
“就是他!他就是網上那個破壞別人感情的鳳凰男,小三哥!”
“不僅當小三,還給正主下藥,把正主害進醫院,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心機惡毒的男人!”
緊接著就是其他亂七八糟的聲音:
“死小三,最可恨了!”
“今天一定要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當小三的下場!”
我想呼救,可嘴卻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一下接一下的拳腳,狠狠踹在我身上,我痛的蜷縮起來,不斷悶哼。冷汗從額頭落下,渾身都止不住地發抖,耳邊卻是昏迷前司機打的那通電話。
顧雲汐在電話那頭吩咐司機:“給一點小教訓就行。”
“他傷害了書堯,書堯表麵不說,心裏肯定還是難受,所以必須要給他一點教訓。也算讓他知道,書堯是他絕對不能傷害的人。”
我死死咬著牙,淚水沒入發間,四肢百骸都在疼。
顧雲汐,這就是你說的小教訓嗎?
溫熱的鮮血洇濕了麻袋,一點點滲透出來。
動手的幾個人突然愣住了,有些後怕,“怎麼會流血?我們就是踹了他幾腳!”
“快走,要出事了......”
我躺在角落,眼前陣陣發黑,渾身冷的刺骨。有鮮血從我的身體流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