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下一秒，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嶼川，別鬧了。”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連你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嗎？你不會的。”

我的聲音冷冷的：“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一直等你？”

顧雲汐摸了摸我的臉，抱住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但是別說這種氣話。”

“你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你，離婚隻是為了保護你做的權宜之計，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的丈夫，別擔心。”

顧雲汐語氣溫柔，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她大概覺得，我隻是說說氣話。

畢竟我以前那麼愛她。

我推開她，在桌上的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動作快到顧雲汐都愣了一下。

她以為還需要花點時間和口舌，才能讓我妥協，沒想到這麼容易。

心裏升起一絲愧疚，顧雲汐拉住我的手，“是我害了你，我會盡力補償你。”

我將離婚協議放下，起身回房。

經過門口的垃圾桶時，腳步突然停住，望著垃圾桶裏的一件衣服。

季書堯見狀，立刻解釋：“這是我扔的，我替雲汐整理衣櫃時，發現了這件舊禮服。這衣服太舊了，又是低端貨，實在和雲汐現在的品味不符，我就替她扔了。”

“謝先生不會生氣吧？”

我看著那件禮服，突然間眼眶發熱。

那是我給顧雲汐買的第一件禮服。

那時候顧雲汐剛創業，兩手空空從顧家出來，參加聚會連件像樣的禮服都沒有。

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工地幹體力活，硬生生扛了三個月，雙手磨出血泡，給顧雲汐買了這件禮服裙。

一萬出頭的衣服，對於現在的顧雲汐來說不值一提。但卻是當時的我，省吃儉用，咬緊牙關省出來的血和淚。

收到的那天，顧雲汐摸著我手心裏的老繭，眼睛紅的不像話。

她說她永遠不會忘記這件衣服，不會忘記我為她做過的一切。

現在，我看向顧雲汐，問她：“你也同意他扔掉？”

顧雲汐皺眉，“一件舊衣服而已，扔了就扔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涼透。

顧雲汐隻當我因為離婚的事不開心，過來安慰我：“書堯也是好心，你別和他生氣。”

眼底的淚水突然就不肯往下流了，大約是心死了。

我平靜地說：“好，我不生氣。”

回到房間，我將離婚協議拍照，發給通訊錄裏的那個人。

“我離婚了，三天後來接我。”

顧雲汐還是錯估我了，我不會等她。

一夜無眠。

天亮的時候，手機叮叮咚咚響起，顧雲汐的賬號發布了一條離婚聲明。

在這場針對我一個人，長達三個月的網暴，顧雲汐的賬號始終沉寂。第一次發聲，是官宣我和她已經離婚。

一瞬間，熱搜沸騰，幾乎坐實了我是小三上位的傳言。

從前罵我的黑粉們更加猖狂，一邊慶祝顧雲汐終於甩了我，一邊在我的私信裏肆意辱罵。短短三分鐘，就有幾十上百個電話打進來，還有數不清的汙言穢語短信。

我手一抖，手機摔下床底，我卻不敢去撿。隻是下意識用被子把自己罩住，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耳邊仿佛站了成百上千個人，每個人都指著我唾罵，對我拳打腳踢。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顧雲汐一把拉住我，“你給書堯吃了什麼？”

我還沒從驚恐發作中緩過來，就被拉到了客廳。季書堯坐在沙發上，臉上起滿紅疹，呼吸困難。

“謝先生，你明知道我花生過敏，為什麼還要在雞湯裏放花生？”

我立刻反駁：“我不知道你花生過敏。”

顧媽媽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昨天明明讓劉媽提醒你，說書堯花生過敏，雞湯裏千萬不要放花生，你就是故意的！”

我轉頭看向劉媽，劉媽立刻心虛地低下頭。

昨晚明明是她跟我說，季書堯喜歡吃雞湯裏的花生，讓我多放花生。

我看著她心虛不敢抬頭的樣子，終於明白，她是故意說錯話的。

當初家裏選保姆，來應聘的不是名校畢業，就是有十幾年工作經驗。

是我力排眾議選了劉媽，哪怕她根本沒做過保姆，做事笨手笨腳，還摔碎了我一套價值上萬的茶杯，我也沒責怪過她。

她是個苦命人，女兒重病需要錢，需要這份工作，所以我處處包容。甚至她女兒住院的醫藥費，都是我墊付的。

現在，她也站到季書堯那邊去了。

我看著她，看著顧父顧母，最後又看向顧雲汐：“你也覺得我是故意的？”

顧雲汐冷著臉，“這個家除了你，還有誰會害書堯？”

我突然間說不出話了。

當初搬進這個房子的時候，顧雲汐說這就是我的家，以後沒人敢欺負我。現在，每個人都在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