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書堯穿著一身真絲睡袍,頭發濕漉漉的,像是剛洗完澡。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招呼保姆:“劉媽,快去拿謝先生的拖鞋,還有衣服,今天晚上多做幾個菜。”
我站在顧雲汐身後,渾身僵硬,半天說不出話。
季書堯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甚至,還一副男主人的架勢。
顧雲汐見我臉色不好,立刻解釋:“書堯這段時間沒地方住,正好我媽喜歡他,就留他在家裏住下了。”
“你別誤會,他睡客房,我平時工作忙,到家他們都睡了,一天到晚碰不上麵。”
顧雲汐解釋的很快,像是生怕我誤會。
可我看著她,隻覺得她的演技真好。
怎麼能如此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將一切都說的合情合理。
保姆拿過來一雙一次性拖鞋,示意我換上。
我卻動作一頓。
“我平常穿的拖鞋呢?”
保姆臉色訕訕,“之前那雙拖鞋,季先生覺得款式老土,和家裏的裝修不搭,就給扔了。”
“您試試這個,這個也很舒服的。”
我看向顧雲汐的拖鞋,早就不是我給她買的那款,而是和季書堯腳下的一樣。
甚至,保姆拿過來的家居服,也和季書堯的是情侶款。
家裏的布置也變了許多,陽台我最喜歡的魚缸不見了,換成了季書堯喜歡的綠植,客廳裏甚至還養著季書堯的狗。
我看著這一切,突然不自覺冷笑出聲。
原來當初讓我搬出去,說是避一避風頭,其實是為了給季書堯騰位置。
才三個月而已,這個家的男主人已經換了。
顧雲汐見我臉色不好,溫聲安慰:“一雙拖鞋而已,喜歡明天再去買。”
“爸媽都在,你別惹他們不開心。”
我沒說話,穿上一次性拖鞋進去。
一次性就一次性吧,反正這個家,以後也不會回來了。
顧媽媽正好從茶室出來,看見我,她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都說了讓你在外麵多待一陣,雲汐非要接你回來,要是又把網上那些瘋子招過來怎麼辦。”
“要我說你就是個災星,當初哄得雲汐和我們斷絕關係,現在又攪得我們一家人不安生,你是不是故意來害我們的?”
顧父顧母一直不喜歡我,從前我極力討好,他們還能給我一點好臉色。自從網上的輿論發酵後,這樣的冷言冷語便數都數不清。
顧媽媽扯下保姆身上的圍裙,一把丟到我手上。
“既然回來了,總得有點用處。書堯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你去燉點雞湯給他補補,記得一定要老火慢燉。”
我沒說話,隻是看向顧雲汐。
她起身走過來,握著我的手寬慰:“媽這是給你表現的機會呢,你是這個家的男主人,照顧照顧客人是應該的。”
這個時候提起男主人三個字了?
我扯了扯嘴角,抽出自己的手,轉身進了廚房。
身上那些被踩踏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袖子下的手臂滿是淤青。顧雲汐不是不知道,她隻是更在乎季書堯能不能喝到那碗雞湯。
客廳裏,季書堯和顧父顧母交談甚歡,言笑晏晏。
晚餐更是季書堯坐在離顧雲汐最近的位置,而我坐在角落。
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我正準備回房間,顧雲汐突然拉住我:“嶼川,我有事和你說。”
她拿出一份離婚協議,遞到我麵前。
“這段時間網上的輿論對你影響太大了,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思來想去,隻有這一個辦法最能保護你。”
客廳裏很安靜,顧父顧母甚至季書堯的表情都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
我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心裏升起一股可笑又悲涼的感覺。
“你說的保護,就是和我離婚?”
顧雲汐拉住我,“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不受控製了,就算我發聲明解釋,也不會有好的效果,反而可能激起逆反心理,到時候對你的攻擊更加激烈。”
“隻是假離婚而已,走個過場,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有任何改變。在我心裏,你依舊是我的丈夫,那說白了就是一張證而已,證明不了我的心。”
顧雲汐說的言辭懇切,目光灼熱。
我抽出自己的手,“離婚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把郊外那套別墅過戶到你的名下,你就在那邊安心住著,我以後會常去你那,咱們還和從前一樣,什麼都不變。”
不變?
我在心裏默念著這兩個字,隻覺得可笑。
“你就不怕,我離婚後找別人結了?”
顧雲汐臉上笑容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