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川工作室開業前一天,江妤給我打來電話。
“明晚六點,你陪我出席一個開業宴。”
她說得自然,仿佛我們還和從前一樣。
我正在確認意大利項目的木料清單,聞言停下筆。
“以什麼身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離婚手續還沒辦完,你現在仍是我丈夫。”
“江家有幾個合作方會到場,沒必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事。”
我拉開抽屜,取出那份《夫妻義務價目表》。
公開場合扮演恩愛夫妻,五十萬。
“可以。”
“按你定的價格,先付款。”
江妤呼吸一滯。
“裴硯,你一定要這麼跟我說話?”
“你也可以不買。”
幾分鐘後,五十萬到賬。
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明晚六點,別遲到。】
第二天,我準時到達開業宴。
江妤已經等在門口。
看見我,她先掃了一眼我的衣服。
“我給你買的那套西裝呢?”
“已經留在婚房。”
她抿緊唇,挽住我的手臂。
“既然收了錢,就把戲演好。”
“放心。”
我看了一眼時間。
“服務從現在開始,一小時。”
她的指尖驀地收緊。
陸景川很快迎了出來。
他穿著剪裁精致的禮服,目光先落到江妤挽著我的手上。
片刻後,才笑著同我打招呼。
工作室中央,擺著那架黑胡桃木屏風。
燈光穿過銀杏葉形狀的鏤空,在地麵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
不少來賓圍在旁邊。
陸景川走過去,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喜愛。
“這是硯山早期的作品《合枝》。”
“我找了大半年,原藏家一直不肯轉讓。”
“沒想到江妤真的替我買到了。”
江妤站在他身側,眼底帶著少見的溫和。
“你喜歡就好。”
有人笑著感歎:
“江小姐連這種絕版作品都能找到,陸先生真有福氣。”
江妤沒有解釋。
她甚至忘了,自己的手還挽在我臂彎裏。
我將手抽出來,走到旁邊拿了一杯酒。
陸景川走到我麵前。
“裴總平時也收藏家具?”
“偶爾。”
他笑了笑。
“買作品不難,真正看懂卻不容易。”
“《合枝》最難得的地方,不是正麵的銀杏葉,而是藏在背麵的榫卯。”
他說著,帶眾人走到屏風後方。
“聽說硯山為了這件作品,花了整整半年。”
其實隻用了兩個月。
那段時間,我每天工作到淩晨,隻想趕在結婚周年前,將它擺進我們的家。
江妤卻淡淡看了我一眼。
“他對這些沒興趣,你不用跟他說。”
我沒有解釋。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裴硯?”
畫廊負責人趙誠快步走來,一把握住我的手。
“真的是你。”
“消失三年,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做設計了。”
江妤皺眉看向他。
“你們認識?”
“當然。”
趙誠笑著拍了拍屏風。
“這件《合枝》當初就是我替他送展的。”
“硯山,是裴硯的設計署名。”
他說完,又疑惑地看向江妤。
“不過,這不是裴硯專門給你們婚房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