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那五十萬原路退了回去。
江妤看見退款提醒,眉心一點點皺緊。
“嫌少?”
“你可以開價。”
以前我確實總是花錢買她留下。
可她不知道,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錢。
“我的時間沒那麼值錢。”
我看著她。
“隻是今天不想賣給你。”
江妤像是第一次聽不懂我的話。
她在夜色裏站了幾秒,臉色徹底冷下來。
“隨便你。”
“不過裴硯,你最好別後悔。”
我沒有回答,開車離開。
回到工作室後,我將母親的玉扣放進遺物盒。
斷裂的地方已經被金線纏好,可我一碰,仍能感到一道明顯的凹痕。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陸景川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是正在裝修的工作室。
牆上貼著設計圖,地上堆滿昂貴的進口設備。
配文隻有一句話。
【最後六百萬到賬,謝謝那個始終站在我身邊的人。】
下麵附著一張轉賬截圖。
付款人的名字雖然被擋住大半,頭像卻是江妤常用的那張海邊落日。
我點開圖片,看見轉賬時間。
就在昨天。
我向江妤支付完一千兩百萬後的二十分鐘。
晚上十點,江妤回來了。
她手裏拎著從江家帶回來的飯菜,仿佛白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媽擔心你沒吃飯。”
“讓我帶點東西回來。”
我將手機放到她麵前。
“這六百萬,是你給陸景川的?”
她掃了一眼,神色沒有半點慌亂。
“他的工作室資金出了問題。”
“我隻是幫他周轉一下。”
“用我支付的陪護費?”
江妤抬起頭。
“錢到了我的賬戶,就是我的。”
“我拿去做什麼,本就不需要經過你同意。”
我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母親住院的最後兩天,她幾乎沒有合眼。
她替母親擦身、喂藥,還在老人疼得睡不著時,坐在床邊輕聲安慰。
那時我以為,她至少有一刻是真心的。
可原來那些溫柔,都能被她轉手換成陸景川工作室裏的設備。
“江妤。”
我問她:
“你在我媽病床前答應的那些話,有一句是真的嗎?”
她眼神微閃。
片刻後,語氣卻又恢複了理直氣壯。
“老人都快走了,難道我要當麵告訴她,我們感情不好?”
“我隻是不想讓她帶著遺憾離開。”
“我盡到了兒媳該盡的責任,收取報酬有什麼錯?”
我忽然笑了。
“沒錯。”
她怔住。
我從抽屜裏取出離婚協議,推到她麵前。
“該給的錢,我一分不少。”
“該結束的關係,也應該結束。”
她盯著我看了片刻,才拿起協議。
紙頁翻動得很快。
她甚至沒有仔細看財產分割,隻在最後一頁停了下來。
“裴硯。”
她握住簽字筆,冷冷看著我。
“你想清楚。”
“這份協議一旦簽了,我不會陪你演什麼離婚又複婚的戲碼。”
“想清楚了。”
我的回答沒有半點停頓。
江妤的指尖倏然收緊。
下一秒,她在簽名處重重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幾乎將最後一頁劃破。
“好。”
她將協議摔到我麵前。
“你不是要離嗎?”
“我成全你。”
我收好其中一份協議,起身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