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江父給我打來電話。
他說身體已經無礙,江家準備了一桌飯,算是感謝我為江家奔波。
我原本不想去。
可母親去世前,曾將一枚斷掉的玉扣交給江母,請她找老師傅修好。
那是父親送給母親的第一件禮物。
我得拿回來。
到江家時,客廳裏坐了不少親友。
江父看見我,立刻招手。
“裴硯,快過來。”
“這段時間你瘦了不少,今天多吃點。”
我剛走到餐桌邊,廚房裏便有人端著湯出來。
看清那張臉時,我的腳步停住了。
陸景川穿著一件淺色毛衣,袖口隨意挽起。
他的腳上,是江家為自家人準備的拖鞋。
三年前,我在他的公寓裏見過他最後一麵。
他接過三千萬,答應永遠不再出現在江妤麵前。
而現在,他卻在江家,將一碗湯放到江妤麵前,動作熟練得仿佛從未離開過。
“我記得你不吃香菜。”
陸景川把湯裏的香菜挑幹淨。
江妤沒有阻止。
她笑著接過湯,才看向我。
“景川最近回國創業。”
“我本來打算過幾天再告訴你。”
我看著她。
“回來多久了?”
“半個月。”
半個月前,母親剛剛病危。
江妤每天守在醫院裏,我竟然真的以為,她已經決定和我重新開始。
現在想來,那兩天她偶爾走到走廊盡頭接的電話,大概都來自陸景川。
江父見氣氛不對,連忙讓傭人開飯。
江母也將修好的玉扣交給我。
“老師傅說裂得太厲害,隻能用金絲箍住。”
“雖然看得出痕跡,好歹還能用。”
我接過盒子。
金線橫在玉扣中央,無論打磨得多仔細,也遮不住曾經碎裂的事實。
陸景川替我盛了一碗湯。
碗裏飄著厚厚一層香菜。
“裴總不會介意我回來吧?”
他笑了笑。
“我這次隻是想做點事業,不會破壞你們夫妻感情。”
我還沒開口,江妤已經放下湯匙。
“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
她說這句話時,看的是我。
仿佛需要被警告的人,是我。
飯吃到一半,有人問起陸景川的工作室。
他隨口介紹了幾句,又忽然把話題轉向我。
“當年裴總給我的三千萬,我一直記著。”
“要不是那筆錢,我也沒機會去國外進修。”
桌邊漸漸安靜。
他卻像沒有察覺,繼續笑道:
“說起來,江妤這三年從你這裏掙的錢,應該不止三千萬吧?”
我的手指停在玉扣盒上。
那張《夫妻義務價目表》,本該是我和江妤之間最難堪的秘密。
可陸景川不但知道,甚至可以當眾拿來說笑。
見我麵色不對,陸景川聳了聳肩。
“我隻是開個玩笑。”
周圍的人紛紛低頭,假裝沒聽到。
我忽然不想再坐下去了。
我拿起玉扣,起身告辭。
剛走出江家大門,江妤便追了出來。
“裴硯。”
“今天是家宴,你這樣離席,別人會怎麼想?”
我回頭看她。
以前我最怕別人知道,我們的婚姻隻剩交易。
所以哪怕每次公開牽手要五十萬,我也會照付。
可現在,我不在意了。
“他們怎麼想都沒關係。”
我打開車門。
江妤卻擋在前麵,拿出手機。
下一秒,我收到一筆五十萬的轉賬。
她看著我,語氣冷淡。
“既然你喜歡算錢,那就按你的規矩來。”
“五十萬,留下把這頓飯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