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窗還是靠過道?”
值機櫃台的工作人員抬頭看我。
“靠窗。”
行李箱過了安檢,手機開著飛行模式,候機大廳的廣播在反複播報航班信息。
距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把飛行模式關掉。
消息湧進來。
群裏已經熱鬧開了。
林逾明發了一張照片,包廂裏掛滿了科技感十足的燈帶,桌上擺著那個白色海鹽蛋糕。
配文:“開始啦。”
宋徽音回:“生日快樂逾明。”
祁靜姝發了個紅包。
沈昭寧發了一段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是她唱生日歌的聲音,尾音帶笑。
然後林逾明圈所有人:“謝謝大家,就差洵哥了,他到底來不來呀?”
沈昭寧回:“他說有事。”
林逾明:“什麼事呀,這麼忙。”
宋徽音:“別催了,洵哥說來不了就來不了。”
林逾明:“好吧,那我給他留一塊蛋糕。”
留一塊蛋糕。
像安慰一條被忘在門外的狗。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從昨天到現在,沒有一個人單獨給我發過消息問我在幹什麼。
不是沒人關心,是她們的關心額度早就用完了,全給了林逾明。
手機又震了。
沈昭寧的私信。
“到了告訴我一聲。”
她以為我還會去。
沒回。
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腿上,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廣播響了,我的航班開始登機。
拎起背包走向通道口,掃了登機牌。
工作人員衝我笑了笑:“祝您旅途愉快。”
走過廊橋的時候,手機振了最後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
沈昭寧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謝洵不來了,他大概有事走不開,大家開始吧。”
走不開。
她給了我一個體麵的理由。
甚至沒有打電話確認一下。
走進機艙,找到靠窗的位子坐下來。
窗外是跑道,遠處的天灰蒙蒙的。
安全帶扣上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林逾明發來一條私信。
“洵哥,蛋糕給你留了最大一塊哦,明天去我那拿。”
明天。
明天我已經在倫敦了。
沒回。
打開沈昭寧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我們分手吧。”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原因你自己想。”
然後點了發送。
關機。
飛機開始滑行,引擎聲越來越大。
窗外的航站樓在後退,跑道兩旁的燈閃成一條線。
機身抬頭的那一瞬間,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鬆了一口氣。
兩年了,終於不用再假裝不介意。
不用在群裏發一條消息等半天沒人回。
不用在每個聚餐裏假裝自己是被需要的。
不用在暴雨裏等一輛永遠不會來的車。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湧進來,亮得刺眼。
我擦掉臉上的眼淚,係緊安全帶。
手機關了,世界安靜了。
三萬英尺的高空,下麵的雨淋不到我了。